
阿硯咬傷蕭柔的事,很快傳遍了王府。
有人說我給小世子下了蠱。
也有人說,我用一碗麵就把弟弟收買了。
我聽完差點笑死。
早知道一碗麵這麼管用,原主何必費勁把人往冰湖裏推?
第二天一早,我把阿硯帶進了後廚。
母妃緊張得跟在後麵。
“阿硯從沒進過這種地方。”
“刀多,火也多,萬一傷著怎麼辦?”
“總把他鎖在房裏,他就算沒病,也快被養出病了。”
我把一塊洗淨的青梅遞給阿硯。
“聞聞。”
他湊近聞了一下。
“酸。”
“這個呢?”
我又遞給他一塊麥芽糖。
他舔了一點,眼睛明顯亮了。
“甜。”
接下來是鹽,是花椒,是曬幹的橘皮。
花椒放到舌尖時,他小臉一皺,捂住嘴巴。
“疼。”
“這不叫疼,叫麻。”
我笑著遞給他溫水。
“咱們川渝人,嘴裏不麻兩下,吃飯都像沒起床。”
阿硯聽不懂,卻跟著彎了一下嘴角。
那笑很淺。
母妃卻看得眼淚直掉。
六年來,她大概從未見過兒子因為吃東西而開心。
我沒讓阿硯隻坐著看。
挑魚刺的時候,讓他幫我數。
調酸湯的時候,讓他給我遞番茄。
他遞錯了兩次,把糖當成鹽,我也沒拆穿。
結果一鍋湯險些甜得能招蜜蜂。
我舀了一勺,臉都皺了。
“完了。”
“今兒咱倆做的不是酸湯魚,是糖水魚。”
阿硯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笑出了聲。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滿廚房的人都停下了動作。
阿硯笑完,自己也愣住了。
我捏了點麵粉,輕輕抹在他鼻尖上。
“笑什麼?”
“鍋是我掌的,糖是你遞的。”
“真砸了招牌,咱倆一人一半的鍋。”
阿硯沒有躲。
他學著我的樣子,也蘸了點麵粉,小心翼翼點在我臉上。
“阿姐。”
我整個人僵住。
他又叫了一遍。
“阿姐。”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得我鼻子發酸。
原主欠他的,我這輩子都未必還得清。
可他還是願意叫我一聲姐姐。
晚膳時,父王破天荒讓阿硯坐上了主桌。
我重新做了清淡版酸湯魚,隻取魚腹最嫩的肉,刺挑得幹幹淨淨。
蕭柔手上纏著紗布,安靜坐在母妃身邊。
她沒有鬧,還主動夾了一塊魚肉放進阿硯碗裏。
“阿硯,昨天是姐姐不好。”
“你喜歡吃,我不攔你了。”
阿硯沒碰那塊魚。
他從自己碗裏夾起一小塊,搖搖晃晃遞到我嘴邊。
父王的臉當場黑了。
我沒忍住笑,一口吃了。
“不錯。”
“咱家阿硯會疼人。”
父王冷冷哼了一聲,到底沒再趕我下桌。
當晚,阿硯足足吃了小半碗飯。
臨睡前,他還抱著我給他做的小魚布偶,不許奶娘拿走。
我以為一切終於在變好。
可到了後半夜,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王府。
“來人啊!”
“世子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