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王府再怎麼離譜,也不至於餓著親世子。
結果進了阿硯的小廚房,我才發現,是我太天真了。
桌上擺著一碗清得能照見人臉的白粥。
旁邊是兩碟煮得發黃的青菜。
別說阿硯,我看了都想絕食。
管廚房的周嬤嬤一臉理所當然。
“世子身子弱,吃不得油,吃不得鹽,更碰不得辛辣。”
“太醫說要清淡。”
我拿筷子蘸了點粥。
一入口,一股藥腥味直衝天靈蓋。
“這叫清淡?”
“刷鍋水都比它有滋味。”
周嬤嬤臉一拉。
“這是柔姑娘親自為世子定的藥膳,王妃都誇她用心。”
蕭柔恰好進門,聞言輕輕一笑。
“姐姐若不懂藥膳,可以問我。”
“阿硯的身體經不起你折騰。”
我沒搭理她。
阿硯現在七天沒正經吃飯,腸胃虛得像紙,酸湯再開胃,也不能讓他猛吃。
我熬了鍋軟爛的雞湯麵。
雞油全部撇淨,隻留一點鮮味,再加番茄熬出的酸甜湯底。
怕他咬不動,我把麵切得短短的,還蒸了碗嫩得能晃起來的豆花。
香味一出來,幾個丫鬟站在門口,口水都快流進圍裙裏了。
阿硯原本縮在房中。
沒一會兒,一顆小腦袋從門後探了出來。
我故意裝沒看見,夾起一根麵吹了吹。
“哎呀,真香。”
“可惜有些小孩不餓,那我隻能自己吃嘍。”
阿硯扶著門框,一步一步走出來。
母妃激動得差點叫出聲,被我趕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走到桌邊,盯著那碗麵。
“酸?”
“有一點。”
“但不光酸,還有鮮、有甜。”
我把筷子遞給他。
“味道這東西,得慢慢找。”
阿硯的小手沒力氣,筷子剛拿起來就掉了。
我也沒笑他,換了把小木勺。
第一口麵吃進去,他愣了很久。
然後是第二口。
第三口。
母妃捂著嘴,哭得肩膀都在抖。
阿硯卻越吃越快,像生怕有人搶。
我按住他的碗。
“慢點,餓久了不能撐。”
他抱住碗,不肯鬆手。
就在這時,蕭柔突然走過來。
“姐姐,阿硯從未吃過這些東西,還是讓府醫先驗一驗吧。”
她說著便來端碗。
阿硯立刻把碗護進懷裏。
湯灑在他的衣袖上,他也不放。
蕭柔皺了皺眉。
“阿硯,聽話。”
“姐姐這是為你好。”
這話聽得我火大。
“他吃得好好的,你非搶什麼?”
蕭柔眼圈一紅。
“我隻是怕你再次害他。”
“夠了!”
父王剛到門口,恰好聽見這一句。
他沉著臉看向我。
“把碗拿走,先讓府醫查驗。”
周嬤嬤得了命令,上前按住阿硯。
蕭柔趁機去奪碗。
“阿硯,鬆手。”
阿硯被逼到椅子角落,臉色越來越白。
下一瞬,他忽然低頭,一口咬在蕭柔的手背上。
“啊!”
蕭柔慘叫出聲。
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所有人都傻了。
阿硯擋在我麵前,瘦小的身體抖得厲害。
他嘴邊還沾著一點湯汁,卻像隻被逼急的小獸,死死盯著蕭柔。
“不給。”
“這是......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