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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進阿硯房裏時，滿地都是血。

阿硯蜷在床上，小臉燒得通紅。

他嘴角掛著一道刺眼的血痕，手臂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母妃抱著他，哭得快要暈過去。

“阿硯，你看看母妃！”

“你別嚇我！”

府醫跪在床邊，額頭全是汗。

“世子像是誤食了刺激之物，引發內熱，又傷了脾胃。”

父王猛地轉頭看向我。

“刺激之物？”

我心裏一沉，立刻去看阿硯的嘴唇。

唇色發紫，紅疹又起得太快。

這不像單純吃壞肚子。

“他晚膳後還吃過什麼？”

奶娘撲通跪下。

“世子隻吃了大姑娘做的酸湯魚，旁的什麼都沒碰！”

蕭柔紅著眼，從床邊撿起一個小紙包。

紙包散開，裏麵掉出幾顆幹辣椒和一把花椒。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姐姐，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我剛要開口，周嬤嬤已經哭著喊道：

“就是大姑娘的！”

“奴婢親眼看見她把這些東西帶進世子的小廚房！”

父王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

“本王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許傷他！”

“我做的魚裏沒放辣椒。”

“花椒也隻讓他嘗了一粒，之後立刻吐了。”

我捏起紙包聞了聞。

除了辣椒和花椒，裏麵還有一股很淡的甜腥氣。

有人在裏頭加了東西。

“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查出來——”

“你還想狡辯？”

父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裏立刻漫開血腥味。

“你先害阿硯落水，又拿他試菜。”

“本王竟還信了你的鬼話，給了你三天！”

母妃哭著搖頭。

“為什麼？”

“他都已經肯叫你阿姐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他？”

我想解釋。

可阿硯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我顧不得其他，立刻往床邊走。

“阿硯，我在。”

“你告訴姐姐，晚膳後誰來過？”

我的手剛伸過去，阿硯便像被嚇到一般，猛地往母妃懷裏縮。

“不要......”

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的手停在半空。

父王冷笑。

“聽見了嗎？”

“連阿硯都不想再見你。”

蕭柔哭著擋在床前。

“姐姐，你走吧。”

“阿硯已經被你害過一次，難道還要再死一次嗎？”

侍衛很快衝進來，將我死死按住。

我盯著床上的阿硯。

他閉著眼，燒得神誌不清，小手卻仍緊緊抓著那隻魚形布偶。

那是我一針一線給他縫的。

父王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將她逐出王府。”

“從今以後，她是死是活，都與昭王府無關。”

母妃沒有替我求情。

滿屋子的人，也沒有一個相信我。

我慢慢站起來。

“好，我走。”

我沒帶多少東西。

隻把這三日記下的食單和阿硯不能碰的東西整理成冊，放在他的床頭。

臨走前，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以後別再隻給他喝苦藥粥。”

“他不是嘗不到，是你們從沒給他嘗過別的。”

父王怒道：

“滾！”

天還沒亮，王府大門便為我打開。

寒風灌進衣領，我提著小小的包袱，一步步走下石階。

身後的朱漆大門緩緩合攏。

就在門縫隻剩最後一線時，王府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驚慌的叫喊。

“世子！”

“世子還病著，不能下床！”

緊接著，一串跌跌撞撞的腳步聲，正朝大門飛快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