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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穿著沈慕瑤十二歲時的舊衣來到宴廳。

袖口短了一截，裙擺上的針腳格外顯眼。

沈慕瑤卻穿著嶄新的百蝶裙，戴著滿頭珠翠，坐在父母中間。

見我進來，她趕緊迎上前。

“怎麼沒人替姐姐改好衣裳？”

丫鬟低頭解釋：

“裁縫都在替二小姐趕製披風，抽不出空。”

沈慕瑤歉疚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姐姐別介意，你戴著帷帽，大家應該不會注意。”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我的舊裙。

秦氏皺眉。

“慕瑤，回來坐好。”

“今日你才是主角，別總圍著無關緊要的人轉。”

我被安排在末席，麵前隻有裂口酒盞和別桌撤下的殘羹。

不久，裴硯進門，徑直將一支東瑤簪送到沈慕瑤麵前。

“特意為你尋的。”

沈慕瑤沒有接，隻不安地看向我。

“硯哥哥，姐姐還在，她會不會不舒服？”

裴硯掃過我的舊衣，嗤笑一聲。

“穿著妹妹不要的破裙子，也好意思出來見客？”

秦氏立刻道：

“是慕瑤心軟，怕她沒衣服穿。”

“否則這等雲錦，給她也是糟蹋。”

父親見裴硯到了，索性開口：

“昨日沒談完的婚事，今日便了結吧。”

裴硯取出婚書，隨手丟進我腳邊的殘湯。

“沈清辭，婚約作廢。”

沈慕瑤急道：

“即便退婚，也該給姐姐留些體麵。”

“她剛被父母接回來，又遭未婚夫厭棄，以後如何做人？”

裴硯滿臉不屑。

“她若想要體麵，便不該回來。”

“我裴硯再不挑剔，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要。”

“娶她進門，日日麵對那張臉，與受刑有何區別？”

滿堂哄笑。

“我的妻子要能替將軍府待客。”

“而不是一個帶出去會讓人誤以為我娶了邪祟的醜物。”

父親竟舉杯賠罪。

“賢侄說得對。”

“若早知道她長成這樣，我哪有臉將她許給你？”

秦氏看向沈慕瑤。

“裴家若仍願與侯府結親，自然該選最出眾的女兒。”

“慕瑤才貌俱佳，這才叫門當戶對。”

沈慕瑤紅了臉。

“娘，姐姐才失了婚約，您別拿我刺激她。”

“若她以為是我搶走硯哥哥，一定會恨我的。”

秦氏心疼道：

“你沒有搶，是她自己留不住。”

“她留不住父母的疼愛，自然也留不住男人的心。”

我的手驟然攥緊。

他們嘲笑我的臉，我並不在意。

可那句“留不住父母”，還是刺進心口。

不是我留不住。

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要我。

我撿起婚書，當眾撕碎。

裴硯臉色一沉。

“裝什麼清高？”

“我今日不要你，滿京城便沒有男人肯要你。”

“日後你便是跪在將軍府門前，我也不會施舍你一個妾位！”

沈慕瑤柔聲安慰：

“姐姐不嫁人也沒關係。”

“你會些醫術，留在府裏替爹娘煎藥，至少還有安身之處。”

秦氏滿意地點頭。

“侯府肯養著你，已經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

我正要離席，父親卻盯住我的帷帽。

“站住。”

“把臉露出來，也讓大家看看，裴家退婚究竟冤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