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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角院窗紙破爛，床上堆著舊箱，發黑的被褥裏還有蟲子。

秋霜紅了眼。

“姑娘治疫時住的帳篷都比這裏幹淨！”

周嬤嬤嗤笑。

“莊子上來的還挑什麼？”

“二小姐的貓怕吵，東邊幾間暖閣都得空著。你們別打旁的主意。”

“一隻貓住哪裏尚且要看命，何況是人。”

秋霜正要爭辯，我攔住她。

“打掃吧。”

隻住兩夜，不值得費心。

周嬤嬤剛走，沈慕瑤便帶著丫鬟來了。

“姐姐，我怕你沒有赴宴的衣裳，特意送了幾件過來。”

她展開一條淺粉長裙。

袖口磨白，裙擺也裂了。

“這是我十二歲穿的。姐姐清瘦，改改應該合身。”

秋霜忍不住道：

“這種破衣服，你們也拿得出手？”

沈慕瑤滿臉無措。

“春桃，我讓你挑體麵的，怎麼拿了這件？”

春桃跪下道：

“夫人說大小姐遮著臉，沒人留意她穿什麼。”

“二小姐的舊衣也是雲錦，總比莊子上的粗布強。”

沈慕瑤眼圈立刻紅了。

“姐姐別怪娘。”

“為了明日的宴席，我剛裁了幾套衣裳，府裏一時顧不上你。”

“若你不願穿，我再去求娘。”

“求我什麼？”

秦氏走進院子，看見舊裙便冷了臉。

“慕瑤把雲錦送你，你還擺臉色？”

我淡聲道：

“我沒有說過不穿。”

“嘴上不說，臉上卻寫得清楚。”

她將裙子扔進我懷中。

“你琴棋不會，禮數不通，頂著那張臉更不可能替侯府爭光。”

“慕瑤肯把舊衣給你，已經是抬舉。”

沈慕瑤輕輕拉住她。

“娘，姐姐才是嫡長女，不願撿我的舊衣也正常。”

秦氏立即將她護在身後。

“嫡長女又如何？”

“這十五年，是你替她盡孝、替侯府爭臉。”

“難道她一回來，你的院子、衣裳和婚事都得讓給她？”

沈慕瑤含淚道：

“隻要姐姐不怨我，我願意讓。”

“你願意，我也不許！”

我望著她們，想起十歲那年。

我高燒不退，管事進京求藥。

母親卻說府裏的好藥要留給隻是染了風寒的沈慕瑤。

若非師父踏雪而來，我早已死在柴房裏。

秦氏見我沉默，冷聲吩咐：

“明日是慕瑤的宴席，裴家也會來。”

“你穿這件坐在末席，不許摘帷帽，更不許說自己是侯府長女。”

沈慕瑤小聲道：

“這樣是不是太委屈姐姐了？”

“讓她入席，已是給她體麵。”

秦氏拉著她離開。

秋霜氣得將舊裙扔到桌上。

“既怕姑娘丟人，又拿破衣服作踐您，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將裙子遞回去。

“補一補吧。”

“裴家明日既然會來，正好把婚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