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推了針劑,讓讓的呼吸才慢慢平下來,臉上紫紅褪成蒼白,身上的紅疹也漸漸消下去。她蜷在床上,手背上還留著指甲抓破的血痕,整個人蔫成一團。
過敏源檢測報告送過來的時候,陳靳淮接過來看了一眼——蝦、蟹、雞蛋,三項陽性。
助理在旁邊低聲說,“問了福利院,院長確實不了解孩子的過敏情況。但凡食堂做海鮮粥,讓讓自己不吃,寧願餓著。”
“她在那邊經常吃不飽。”助理又補了一句。
陳靳淮喉嚨滾了滾,捏著報告紙的手指收緊。他對黎素的火氣更重了——她不愛孩子,愛錢,但就算這樣,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忍心丟下?
讓讓醒過來看見他還在,眼睛亮了一下,伸著手要抱。陳靳淮看著她腫了一半的眼皮和手臂上沒消盡的疹子,沉默了一會兒,彎腰把她拎起來。
孩子沒地方去,也隻認他。
帶回別墅那天,讓讓趴在沙發扶手上看了一圈大房子,小聲說了句“好漂亮!”
陳靳淮沒理她,徑直上了樓。
往後半個月,陳靳淮幾乎沒怎麼回來。讓讓每天抱著一部新手機給他打電話,奶聲奶氣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讓讓等你一起吃飯。”
陳靳淮每次都說,"等一等。"
讓讓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等,懷裏揣個小抱枕,等著等著頭一歪睡過去,傭人把她抱回房間都不知道。
直到那天,陳靳淮下午就回來了。
讓讓聽見車聲從沙發上跳下來往門口跑,跑到一半愣住了。陳靳淮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孩,女人挽著陳靳淮的手臂,男孩五六歲的樣子,手裏捏著玩具車。
黎素一眼就認出那個女人——靳淮恢複記憶後就一直跟在身邊的那位。
原來他們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
怪不得。
不認讓讓。
看到陳靳淮,讓讓有些高興,下意識超他跑過去。
卻被蘇念一攔住,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這就是你從福利院帶回來的那個人的孩子?”
陳靳淮應了一聲,“嗯。”
他不想多說,說完徑直去了書房,蘇念一也跟著上去了。
客廳裏隻剩兩個孩子。
男孩拿著玩具車朝讓讓走過來,盯著她脖子上露出來的平安鎖,伸手就抓,“給我看看。”
讓讓往後躲了一步,把鎖攥在手心裏,"不行。"
"小氣鬼。"男孩又撲上來搶,手指頭摳進鎖鏈裏一扯。讓讓被拽得往前踉蹌一步,鎖鏈勒進後頸,疼得她推了男孩一把。
陳靳淮和蘇念一從樓上下來時,正好看到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嘴一癟,嚎啕大哭。
蘇念一快步跑過去抱起兒子,男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讓讓,“她推我!”
傭人在旁邊說,“小少爺想跟小姐交朋友,小姐不讓碰,就把小少爺推倒了。”
陳靳淮看向讓讓。
讓讓眼眶紅著,搖頭,“他想搶媽媽的平安扣。”
“又撒謊。”陳靳淮聲音冷下來,“更何況一個假東西,搶了就搶了。道歉!”
讓讓紅著眼框不動。
陳靳淮從玄關櫃上抽了戒尺,拽過她手心抽了一下,“道歉。”
讓讓咬著嘴唇,眼淚砸下來,還是不說話。
第二下。
第三下。
“你媽不要你了,你現在跟著我,撒謊還不道歉。”
“陳瑾讓,你媽真的是‘好會’教你!”
讓讓再也忍住不住了,狠狠把手抽出來。
"我討厭爸爸!"讓讓哭著喊出來,轉身推開大門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