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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讓輸完液醒過來的時候，病房裏靜悄悄的。她轉了轉腦袋，看見陳靳淮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電腦，眉頭皺著看屏幕。

她以為醒過來之後就再也看不到爸爸了。

讓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舍不得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小聲許願，說了一句，“讓讓以後睜開眼，要看到爸爸媽媽兩個人。”

陳靳淮聽見了，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頭也沒抬，他吩咐調查黎素的下落，卻這麼久都沒有得到消息，那個女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享福了。

她撈了這麼多錢，也不要這個小野種。

讓讓沒聽懂那聲意味不明的笑聲，但肚子這時候咕嚕叫了一聲，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皮，“爸爸，我餓了。”

“別叫我爸爸。”陳靳淮合上電腦，按了床頭的呼叫鈴吩咐人去拿飯菜。

飯菜送進來，是酒店打包的海鮮粥，蓋子一掀蝦仁的鮮味撲出來。讓讓看了一眼就往後縮，搖著腦袋說，“讓讓不能吃蝦蝦。”

陳靳淮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遞過去，“別撒謊，福利院院長說你什麼都能吃。”

讓讓依舊搖頭，抿著唇退後，“媽媽說讓讓吃這個會長小疹疹。

"撒謊的樣子和你媽一模一樣。"陳靳淮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擱，語氣冷下來，"要麼吃，要麼餓著。"

讓讓抿了抿嘴，肚子又叫了一聲。她盯著那碗粥看了半天，咽了咽口水，悄悄伸手把碗端過來。

就吃一小口，應該沒事吧。

她用小勺子舀了一點送進嘴裏，嚼了兩下咽下去。等了幾秒，沒什麼反應，便歡快的眯了眯眼睛。

她想應該是爸爸準備的粥和別人的不太一樣，所以才不會長紅疹疹。

陳靳淮已經重新打開電腦看文件了，餘光瞥見她吃了，嗤笑一聲。

他就知道是撒謊的。

黎素不知道這樣騙他多少次了，每次一他都會暈頭轉向。

她教的這個小野種，騙人的本領還不夠！

讓讓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

碗忽然從她手裏滑下去，“啪”地碎在地板上。

陳靳淮抬頭剛要罵她浪費糧食，就看見小女孩用手抓著脖子，臉上迅速浮起一片紅疹，嘴唇發紫，喘不上氣，整個人往後仰。有些已經被她抓破了，混著血和滲出的組織液，從下巴一直蔓延到鎖骨下麵。

“讓讓！”黎素撲到床邊伸手去按護士鈴，指尖從按鈕上穿過去，一遍一遍按，鈴始終不響。

陳靳淮站起來的時候帶翻了椅子。他盯著讓讓漲紅的臉和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疹子，心裏猛地抽了一下，衝到門口拉開門喊了一聲，“醫生！”

走廊裏護士跑過來的腳步聲很急。

陳靳淮回頭看了一眼床上蜷成一小團的孩子，她還在用手抓自己的胳膊，指甲縫裏嵌著血絲，嘴裏發不出聲音，隻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走過去將孩子的手固定住，陳靳淮低頭看著她，喉嚨裏像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讓讓難受的不行，微微張著嘴喘氣，低低的抽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