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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渾身發冷，卻睡不著。

過了很久，門被推開，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走進來。

我愣了一下，心裏生出一絲暖意。

"媽......"

"快喝了。"媽把薑湯放在床頭，"喝完趕緊起來，有正事。"

我坐起來，捧著那碗薑湯，心裏那點暖意，還沒來得及擴大，就聽見媽說：

"明天晚上，你陪我去見個人。"

"見誰？"

"你姐的資助商。"媽說，"念念細看下來也是個美人胚子，說不定進娛樂圈還能拿個獎，還指著人家投資呢。你長得好看，去陪人家吃頓飯，敬兩杯酒，把資助談下來。"

我捧著薑湯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媽，我......"

"你什麼你？"媽皺眉，"這是為你好，也是為念念好。你一個花瓶，除了這張臉還能幫上什麼忙？"

我低頭看著那碗薑湯。

原來，那不是關心。

那是一碗，讓我去陪酒、去討好別人、去給人當陪襯的薑湯。

"我不去。"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第一次這麼硬。

媽愣了一下，隨即火了："你不去？！念念就這麼一個夢想，你都要破壞！你到底是嫉妒你姐，還是翅膀硬了不想聽我的話？！"

"我不管你願不願意，明天你必須去！"

她想上來抓我，我躲開了。

第二天晚上，我還是被媽硬拽去了那家酒店。

同去的，還有蘇念和陸衍。

包間裏，那個資助商是個挺著肚子的中年男人。他一看見我，眼睛就亮了，一晚上眼睛都沒從我身上挪開過。

"蘇魚是吧？"他端著酒，湊過來，"來來來，陪叔叔喝一杯。"

我往後退。

"別躲啊，"他伸手，就要來摟我的腰，"你媽說了，讓你好好陪陪我。"

那隻手搭上來的瞬間，我渾身一陣惡心。

我猛地端起手邊那杯酒，潑在他臉上。

"你幹什麼？！"資助商跳起來。

"蘇魚！"媽尖叫。

我站起來，一把推開椅子，轉身就走。

身後，是媽和資助商的罵聲，是蘇念的哭腔，是陸衍的沉默。

我一個人走出酒樓，夜風撲麵而來。

我站在冷風裏，渾身發抖。

我不是怕。

我是委屈。

明明是我被欺負，為什麼到頭來，錯全在我。

回到家，所有人都指責我。

"蘇魚你也太衝動了！人家是資助商，你得罪得起嗎？"

"你就不能忍一忍？當模特不就得這樣？"

"你這一鬧，念念的資助全黃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被他們圍著，一句句砸過來。

我看向陸衍。

他站在蘇念身邊，眉頭緊鎖，看著我，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蘇魚，"他開口，"你這次，真的太衝動了。"

我看著他。

那個曾經說"我教你，慢慢來"的陸衍。

那個曾經揉著我頭發，說"你不笨"的陸衍。

現在，他站在我麵前，指責我衝動。

"你不該這樣。"他說，"你姐的資助，就那麼重要嗎？你為什麼要毀了它？"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垂下眼，轉身，上樓。

有些路，我該一個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