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周三。
傅淩霜的慶功宴暨攝影展首日。
地點在市中心的私人美術館。
這個場地,是我用外婆留給我的金條抵押,才幫她敲定下來的。
戀愛六年。
這也是我們的六周年紀念日。
我穿了那套她曾經最喜歡的黑色定製西裝。
做了全套造型,踩著手工皮鞋走進會場。
美術館裏燈光昏暗,聚焦在牆上的作品上。
最顯眼的主視覺牆上,掛著那幅巨大的逆光人像。
沒有藏羚羊。
沒有雪山。
隻有溫祈安的剪影,被無限放大。
占據了整個展廳的視覺中心。
我站在海報前,靜靜地看著。
"沈總,您來了。"
策展人張總走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幅主視覺......是傅老師臨時要求換的。"
"她說這幅作品最能代表她這兩年的突破。"
"我沒攔住。"
我看著張總。
"撤換主視覺,不需要經過讚助方同意嗎?"
張總麵露難色。
"傅老師說,您是她的未婚夫,這些細節她可以全權做主。"
全權做主。
拿著我的錢,捧她的光。
展廳前方傳來一陣掌聲。
開幕儀式開始了。
傅淩霜穿著高定禮服,站在聚光燈下。
人模狗樣。
她手裏拿著麥克風,目光掃過台下。
"感謝各位今天能來。"
"這兩年,我在野外拍過很多極限畫麵。"
"但最讓我震撼的,不是大自然的狂野。"
她頓了頓,目光精準地落在了第一排的溫祈安身上。
"而是在極端環境下,依然能夠帶給我靈感的那束光。"
"沒有他,就沒有那張打破我瓶頸的作品。"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所有媒體的長槍短炮,全都對準了第一排的溫祈安。
他穿著白色的休閑西服。
溫文爾雅地站起身,微微鞠躬。
脖子上那條傅淩霜剛買的情侶款圍巾,十分紮眼。
我站在人群最後方。
手裏捏著一份文件夾。
張總站在我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沈總......傅老師這發言,是不是有點......"
我沒理他。
直接從包裏抽出一支筆。
在文件夾上的最後一行,簽下了我的名字。
"張總。"
我把文件夾遞給他。
"這是撤資協議。"
張總瞪大了眼睛。
"撤......撤資?沈總,今天可是首日啊!"
"場地尾款還沒結清,您要是現在撤資,這個展馬上就得關停!"
我看著台上還在深情款款的傅淩霜。
"那就關停。"
"所有違約金,讓她自己想辦法付。"
我轉身走向出口。
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回響。
台上,傅淩霜正準備接受媒體的提問。
"傅老師,請問這位帶給您靈感的先生,是您的未婚夫嗎?"
傅淩霜握著麥克風的手緊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人群後方看去。
目光穿過無數個鏡頭,看到了正推開玻璃門的我。
那一瞬間,她的聲音卡殼了。
我沒有回頭。
直接走進了美術館外的大雨裏。
路邊的網約車已經等候多時。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的瞬間,我從後視鏡裏看到。
傅淩霜扔下麥克風,撥開人群衝出了展廳。
她在雨中瘋狂地拍打著我的車窗。
"逾白!你幹什麼!"
我升起車窗,隔絕了她的聲音。
"師傅,開車。"
車子駛入雨幕。
傅淩霜的身影在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我靠在椅背上。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紀念日快樂,傅淩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