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公寓。
拉黑了傅淩霜的電話。
微信也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第三天下午,項目組開會。
我正對著演示文稿講接下來的預算規劃。
胃裏突然一陣絞痛。
我冷汗直冒,強撐著把會開完。
散會後,助理小陳扶著我進了醫院。
急性腸胃炎。
需要輸液觀察。
小陳替我跑上跑下交費拿藥。
"沈總,您這幾年胃一直不好,是不是經常沒按時吃飯?"
我靠在病床上,看著點滴一點點往下滴。
"習慣了。"
兩年前,傅淩霜剛去可可西裏。
我每天守著手機等她的信號。
常常錯過了飯點。
後來她偶爾打來一次,說的全是哪裏的光線好,哪裏的羚羊難拍。
我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她說下次。
下次複下次。
我的胃就是那時候熬壞的。
手機屏幕亮了。
是霍景川發來的消息。
隻有一張截圖。
傅淩霜的朋友圈。
一張日落的照片,拍的是城市天際線。
配文:"光影是治愈一切的良藥。感謝有你。"
沒有合影,沒有艾特任何人。
但我知道那個"你"是誰。
霍景川緊接著發了一條語音。
"逾白,你跟傅淩霜怎麼回事?"
"我剛在恒隆看到她,在給溫祈安挑名表!"
"她不是下周三要辦慶功宴嗎?怎麼有閑心陪別的男人逛街?"
我回了一句:"他們是同事。"
霍景川氣炸了。
"同事個屁!誰家男同事戴情侶款圍巾?"
"沈逾白,你是不是被她拿捏死了?"
我沒回。
點滴打到一半,病房門被推開。
傅淩霜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果籃。
她看到我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愣了一下。
"你怎麼弄成這樣?"
她走過來,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醫生怎麼說?"
"急性腸胃炎,死不了。"
我閉上眼,不想看她。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小陳發朋友圈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
"生病了怎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能把膠卷換成藥嗎?"
傅淩霜臉色一沉。
"你非要這麼夾槍帶棒地說話嗎?"
"我是來跟你好好談談的。"
她歎了口氣,語氣放軟。
"逾白,慶功宴的事,是我的不對。"
"我不該強迫你去。"
"但是你能不能搬回來?"
"祈安明天就搬走,他找到了住處。"
我睜開眼看著她。
"他搬走,我就要搬回去?"
"我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
傅淩霜皺眉。
"你別無理取鬧,我是來接你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趕緊打完這瓶,我晚上還有個應酬。"
手機突然響了。
傅淩霜接起來,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在哪裏摔的?"
"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她掛了電話,站起身就往外走。
"祈安在看展館的時候摔了一跤,好像崴到腳了。"
"我得過去一趟。"
我看著她急切的背影。
"傅淩霜。"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怎麼了?"
"你剛才說,你是來接我的。"
傅淩霜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逾白,你隻是掛水,沒有大礙。"
"祈安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
"我晚點再來看你。"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但我聽見了一陣耳鳴。
我看著床頭櫃上的那個果籃。
上麵的標簽還沒撕。
買一送一的打折品。
原來她的關心,也和她的膠卷一樣,是要計較成本的。
"晚點見。"
我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然後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
血珠冒了出來。
我按住針眼,笑了一下。
真的,一點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