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沒有去學校。
第三天也沒有。
第四天的時候有人敲門,是樓下便利店的老板。
"小夏,你那個同學來找你,挺高的男生,長得不錯。"
我搖頭。
老板看著我,猶豫了一下:"他說讓你回個消息,他等了快一小時了。"
我比了個手勢——不見。
老板歎了口氣走了。
半小時後手機響了,是傅廷舟的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他的名字閃爍,沒有接。
他打了七遍,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我沒有點開。
但緊接著的文字消息我看到了:"夏靜淼,你不來學校,月考怎麼辦?"
月考。
我盯著這兩個字,竟然覺得荒誕。
他在意的是月考。
不是我聽到了什麼,不是我三天沒出門,甚至不是我好不好。
是月考。
因為如果我不參加月考,年級第一空缺,林綺就變成了第一名。
這大概是傅廷舟來找我的原因——林綺不想讓我缺考,她要贏得光明正大。
我想了很久,回了兩個字:不去。
傅廷舟沒有再回消息。
又過了兩天,有人把一封信從門縫塞了進來。
信封上沒有署名,裏麵是一張打印的告知書——學校方麵的措辭。
內容大意是:我的獎學金因近期缺勤過多被暫停審核,如三日內不返校說明情況,將取消本學期全額資助。
獎學金是我唯一的經濟來源。
沒有它,我交不起下學期的學費,也交不起這間出租屋的房租。
我靠在門板上坐了很久。
最終我起身洗了一把臉,換了件幹淨衣服,出了門。
回到學校的時候是下午第二節課。
我直接去了教務處。
教務處的趙老師看到我,態度很冷淡:"夏靜淼,你知道曠課幾天了?獎學金的事我很為難,你們班主任已經打了好幾次報告了。"
我拿出隨身的小本子寫字給他看:身體不舒服,請假條已經交到班主任那裏了。
趙老師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沒有。班主任說沒有收到你的假條。"
我的班主任姓韓,韓老師。
她也是林綺父親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之後,新調來的班主任。
我寫:我托同學轉交的。
趙老師搖頭:"既然你來了,你自己去找韓老師說明吧。獎學金的事我再幫你爭取爭取,但曠課記錄抹不掉。"
我點頭,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韓老師在,林綺也在。
林綺坐在韓老師對麵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杯奶茶,見到我進來,眼睛亮了一下。
"呀,夏靜淼,你終於舍得來了。"
韓老師抬頭看我,推了推眼鏡:"夏靜淼,你曠課一周了,請假條呢?"
我寫:我托周瑤上周一轉交給您了。
韓老師看了一眼林綺,又看了看我:"周瑤說沒有這回事。"
周瑤是林綺圈子裏的人。
我早該想到。
林綺在旁邊抿了口奶茶,插嘴道:"韓老師,我覺得夏靜淼可能是記錯了。她那個......腦子嘛,有時候會搞混,您也理解。"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露出一個同情的笑容。
"畢竟聽力不好的人,很多事情反應慢一些也正常。"
韓老師沒有反駁,隻是看著我:"夏靜淼,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寫:我確實遞了假條,可以調監控。
韓老師麵露為難:"學校監控上周檢修,那幾天的記錄都沒有保存。"
林綺看我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攥緊了筆。
韓老師歎了口氣:"這樣吧,獎學金的事暫且擱置,你先把缺的課補上。另外,這周五有個全校的演講比賽,林綺同學推薦你代表班級參加。"
我看向林綺。
她笑得天真無辜:"夏靜淼成績那麼好,演講一定也很棒的吧。"
演講。
讓一個說話都說不清楚的聽障生上台演講。
我看著林綺那張精致的笑臉,指甲幾乎刺破掌心。
韓老師等著我的回答。
我寫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