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的二十五歲生日。
也是方依婉脫離危險出院的“重生紀念日”。
整個霍家別墅被布置成了粉色的海洋。
空運來的卡薩布蘭卡百合堆滿了客廳,香檳塔在燈光下折射出奢靡的光。
所有人都圍在方依婉身邊。
岑洛回特意推了國外的會議,帶了頂級的珠寶套盒。
我爸媽拿著厚厚的紅包,笑得見牙不見眼。
霍長瑾更是包下了城西最貴的法餐廳廚師團隊,在後廚忙碌。
我坐在二樓的陽台上,看著樓下花園裏的熱鬧。
左腿的幻肢痛因為停了藥,已經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
我咬著一塊毛巾,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裴月宜發來的消息:“車已經停在後門了,我哥親自來接你。證件帶齊了嗎?”
我回複了一個“嗯”,將手機塞進口袋。
裴澈安,裴家的掌舵人,也是從小護著我長大的竹馬。
在我被所有人遺忘的時候,隻有他還在滿世界找那個最權威的截肢康複專家。
我撐著拐杖站起身,拉過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裏麵隻有兩套簡單的衣服,和我的證件。
霍長瑾買的那些奢侈品,我一件都沒拿。
下樓時,正好路過花園的落地窗。
巨大的三層翻糖蛋糕被推了出來。
方依婉戴著鑽石皇冠,宛如眾星捧月的公主。
她拿著切蛋糕的刀,刀刃不小心劃破了指尖。
一滴鮮血冒了出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怎麼這麼不小心!”
岑洛回一把奪過刀,心疼地捏住她的手指。
“快拿創可貼!醫藥箱在哪裏?”我媽急得團團轉。
霍長瑾大步衝過去,眉頭緊鎖地捧著她的手。
“很疼嗎?要不要去醫院處理一下?”
他語氣裏的焦急和心疼,刺痛了我的眼睛。
多可笑啊。
她流了一滴血,所有人如臨大敵。
而我被截去了一條腿,在無盡的劇痛中掙紮,他們卻嫌我嬌氣。
我不再停留,轉身走向後門。
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夜色中。
車窗降下,露出裴澈安那張清冷俊美的臉。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和空蕩蕩的左邊褲管,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戾氣。
“他就是這麼照顧你的?”
裴澈安下車,直接將我攔腰抱起,穩穩地放進後座。
裴月宜坐在旁邊,紅著眼眶握住我冰涼的手。
“昔昔,我們走,再也不回來了。”
車子平穩地啟動,駛離了這棟困了我三年的囚籠。
我轉過頭,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別墅。
花園裏的歡聲笑語還在繼續。
沒有人在意我的消失。
機場的VIP候機室裏。
我簽下了那份裴澈安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同時,還有一份自願放棄霍長瑾所有財產的聲明。
“真的什麼都不要?”裴澈安遞給我一杯溫水。
“臟了的東西,我嫌惡心。”
我喝了一口水,壓下喉嚨裏的腥甜。
窗外,是停機坪上閃爍的指示燈。
遠處的城市燈火輝煌,卻再也沒有一盞為我而留。
登機廣播響起。
我拄著拐杖,在裴澈安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