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鈴聲打斷了客廳裏荒誕的對峙。
霍長瑾鬆開方依婉,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我的父母,還有我的親哥哥岑洛回。
“爸,媽,洛回哥,你們怎麼來了?”
霍長瑾禮貌地打著招呼,順手接過了我爸手裏的禮盒。
我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發旁的方依婉。
她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減,反而更熱情了幾分。
“婉婉也在啊,身體好點沒?”
“雪山那種地方太危險了,你這柔弱的身子骨可怎麼受得了。”
我媽走上前,親昵地拉住方依婉的手。
方依婉乖巧地低下頭,聲音細弱遊絲。
“謝謝伯母關心,長瑾把我照顧得很好。”
我靠在玄關的鞋櫃上,冷眼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
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
而我,是個誤入的冷血看客。
“霖昔!”
岑洛回終於看見了角落裏的我。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眉頭緊緊皺著。
“你看看你,結了婚還這麼任性,出院也不跟家裏說一聲。”
他目光掃過我手裏的拐杖,隻當是我扭傷了腳。
“不就是在雪山上凍了一下嗎?婉婉可是連命都差點沒了。”
“你還在這兒給長瑾甩臉子,懂不懂事?”
我定定地看著岑洛回。
這就是從小把我捧在手心裏長大的親哥哥。
曾經,為了給我買一塊限量版的草莓蛋糕,他能排三個小時的隊。
可這一切,從方依婉出現後就變了。
兩年前,岑洛回在酒吧談生意,被人持刀報複。
是方依婉衝出來,替他擋了那一刀。
自那以後,岑洛回就把方依婉當成了救命恩人,甚至比對我這個親妹妹還要好。
後來我才知道,那場刺殺,根本就是方依婉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她隻是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口,融入我們這個圈子。
“我差點死在冰裂縫裏。”
我看著岑洛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她扯著我的安全帶,把我踹下去的。”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後,方依婉發出一聲絕望的抽泣。
“霖昔,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
“我當時是踩空了,下意識想抓點什麼,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
她哭得梨花帶雨,搖搖欲墜地靠在霍長瑾懷裏。
岑洛回猛地轉頭,眼神嚴厲地盯著我。
“岑霖昔,你簡直不可理喻!”
“婉婉那麼善良,當年連命都不要來救我,她怎麼會故意害你?”
“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還要把臟水潑到別人身上。”
我爸也板起了臉,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我。
“行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長瑾每天管理那麼大的公司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大小姐脾氣,替他分擔一點?”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急著討好霍長瑾。
最近家裏的公司出了嚴重的問題,需要霍氏集團注入五千萬的資金救急。
為了這筆錢,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把親生女兒踩在腳底。
“她需要分擔?”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行,既然你們都覺得她委屈。”
“那你們帶她去醫院查查監控,看看她哮喘發作的時候,肺部有沒有陰影。”
霍長瑾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沒有大吼大叫,隻是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霖昔,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善良的女孩。”
“沒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冷血,連別人的生死都要拿來質疑。”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婉婉會在家裏住到她徹底康複。”
“如果你再無理取鬧,我就收回對岑氏的投資。”
我媽一聽這話,立刻慌了神。
她衝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拐杖。
“你這死丫頭,還嫌不夠亂是不是?”
“趕緊給婉婉道歉!”
失去支撐,我身體猛地一晃。
左腿的假肢無法提供平衡,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金屬假肢撞擊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怪響。
但沒有人注意到。
因為方依婉又恰到好處地喘不上氣了。
岑洛回和霍長瑾一左一右地護著她,我爸媽緊張地噓寒問暖。
我躺在地板上,看著頭頂璀璨的水晶燈。
刺眼得讓人想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