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推開家門，客廳的燈亮著。

沈曼吟還沒回來。

我把行李箱推進臥室，打開衣櫃準備換衣服。

衣櫃角落的收納盒被拉出來了一半。

那是用來放家裏現金和銀行卡的盒子。

我拉開盒子。

裏麵有一張工商銀行的卡不見了。

那裏麵是我們存的換車基金。

三十萬。

我拿出手機，登錄網銀查詢餘額。

交易記錄顯示，兩天前，卡裏轉出了二十八萬五千。

收款方是東郊汽貿城。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林嶼白發來一條微信。

"師丈，你出差回來了嗎？"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張照片。

一輛嶄新的深藍色寶馬三係停在公司樓下。

"師傅今天帶我去提車了，說這車適合我。師丈，你不會怪師傅亂花錢吧？"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

聲音清朗，帶著三分刻意的討好。

"師傅說這錢本來也是閑置著，不如拿來給我代步，免得我每天擠地鐵遲到。"

"師丈你平時都開那輛老豐田，肯定看不上這種小破車啦。"

我坐在床沿，看著屏幕上的藍車。

那是我的三十萬。

我加了無數個夜班，熬壞了胃，一點點攢下來的錢。

現在成了他免於擠地鐵的代步工具。

門鎖響了。

沈曼吟換了鞋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塑料袋。

"回來了？"

她把塑料袋扔在桌上。

"給你帶了點胃藥，看你朋友圈說胃疼。"

我沒有發過朋友圈。

我看著她。

"錢呢？"

她愣了一下。

"什麼錢？"

"工行卡裏的二十八萬五千。"

她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複了理直氣壯的樣子。

"哦，那個啊。我買了個理財產品，最近收益不錯。"

"理財產品叫寶馬三係？"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沈曼吟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不耐煩取代。

"你查我？"

"不需要查，你的好徒弟已經把提車照片發給我了。"

我把手機推到她麵前。

"沈曼吟，那是我們存了三年的錢。"

"傅辭宴，你別小肚雞腸行不行？"

她提高音量，試圖用氣勢壓過理虧。

"嶼白一個小夥子，每天擠地鐵多不安全。那錢放在卡裏也是落灰，我借給他周轉一下怎麼了？"

"借？寫借條了嗎？算利息了嗎？什麼時候還？"

"你掉錢眼裏了吧？"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人家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哪有錢還？我是他師傅，照顧一下晚輩不是應該的嗎？你就非要把人逼上絕路？"

照顧晚輩。

花三十萬照顧晚輩。

"把錢要回來。"

我平靜地看著她。

"不可能。"

她一口回絕。

"車都提了，怎麼要？傅辭宴，你別逼我發火。為了三十萬塊錢你在這跟我鬧，你還有沒有點男人的格局？"

格局。

我氣笑了。

"好。"

我站起身。

"沈曼吟，這周末你媽壽宴，我不去了。"

她猛地轉過頭。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傅辭宴，你別太過分！我媽六十大壽，親戚全都在，你不去讓我怎麼交代？"

"就說我加班。"

我把她的胃藥扔進垃圾桶。

"反正你照顧晚輩比較重要，不需要我這個沒有格局的丈夫。"

她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你必須去！親戚都知道我們在備孕，你不去，他們肯定要閑言碎語。你就算裝，也得給我裝完這場戲！"

我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放手。"

"你答不答應？"

"我說了，不去。"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

"行，傅辭宴。你別後悔。"

她摔門而出。

那天晚上，沈曼吟沒有回來。

第二天，我接到嶽母的電話。

"辭宴啊，周末的壽宴你早點來，幫我招呼一下客人。"

語氣熱絡，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媽，我周末要加班。"

"哎呀，加什麼班。曼吟都跟我說了，你們鬧別扭呢。"

"夫妻哪有隔夜仇，周六來家裏，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我沉默了兩秒。

"好。"

掛了電話，我撥通了霍雲錚的號碼。

"雲錚，幫我聯係個好點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