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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的是陳家一個遠房表嬸。

她喝了幾杯酒，站在院裏指著小滿嚷嚷。

“連親爹是誰都不敢說，裝什麼清白姑娘？”

“我聽說你娘年輕時就帶著三個拖油瓶，到處求人收留。”

“誰知道你們是哪來的野種！”

賓客的臉色全變了。

建國剛想過去，就被我攔住。

我想看看小滿會怎麼做。

她四歲就跟著我穿進書裏。

三個孩子中，她關於現實的記憶最少。

如果有人最容易被替代，那個人一定是她。

陳家人慌忙拉住表嬸。

新郎陳向東也沉下臉。

“今天是我和小滿結婚，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表嬸一把甩開他。

“我還不是為你好？”

“她娘一個寡婦，把三個孩子養這麼大，誰知道用了什麼臟手段？”

她說著，竟伸手來推我。

小滿猛地從台上衝下來。

婚紗裙擺太長，她險些摔倒，卻連扶都沒扶，張開雙臂擋在我麵前。

“別碰我媽！”

這一聲喊得又尖又急。

我渾身的血一下涼了。

現實裏最後那個晚上，喝醉的丈夫舉著菜刀衝過來。

四歲的小滿也是這樣擋在我麵前。

她小小一隻，腿抖得站不住，卻扯著嗓子哭喊。

“別碰我媽！”

眼前的小滿和記憶裏的孩子重疊在一起。

她的肩膀同樣在抖。

手卻死死護著我。

“我有沒有爸，關你屁事？”

“我媽一個人把我們三個拉扯大，沒偷沒搶，供我姐上大學，幫我哥開廠子。”

“她吃過的苦，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你再敢罵她一句，這婚我不結了，也要撕爛你的嘴！”

向東沒有責怪她，反而直接擋到我們前麵。

“保衛科的人呢？”

“把她請出去，以後我們陳家的門，她一步都別進。”

那表嬸還想撒潑，被幾個年輕人架走了。

小滿轉過身，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媽，她推疼您沒有？”

我搖搖頭。

她卻不信，圍著我檢查了好幾遍。

建國黑著臉走過來。

“小滿，你今天穿著婚紗呢，衝那麼快幹什麼？”

“摔了怎麼辦？”

小滿擦了把眼淚。

“她要打媽，我還能站那兒看？”

“結婚哪有媽重要。”

小荷也紅了眼睛，嘴上卻罵她。

“妝都哭花了，醜死了。”

“你才醜。”

姐妹倆一邊哭，一邊鬥嘴。

建國站在旁邊歎氣，偷偷用袖子擦眼角。

我看著他們，心裏的懷疑一點點垮了下去。

假的東西會擁有記憶。

可它也會擁有這種本能嗎？

係統可能隻是出了故障。

也許它判定的是我們原來的身體。

車禍後，三個孩子的肉身都死了，所以才會顯示原生子女存活數量為零。

一定是這樣。

我重新喚出係統麵板。

【是否申請修正養育結果？】

【修正後，將永久關閉死亡判定與異常提醒。】

我沒有再猶豫，按下了確認。

麵板抖動幾下，像老舊的電視屏幕一樣布滿雪花。

消失前，一行暗紅色的小字突然閃過。

【替代關係已穩定。】

我還沒看清，那行字便徹底碎了。

小滿挽住我的胳膊。

“媽，向東說婚後讓您跟我們住。”

建國立刻不樂意了。

“憑什麼跟你們住？”

“媽的房間我都收拾好了。”

小荷也湊過來。

“你們兩個大男人會照顧什麼人？”

“媽跟我住最合適。”

三個人吵得不可開交。

我忍不住笑了。

“別爭了。”

“隻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住哪兒都一樣。”

他們同時停下，朝我看了過來。

然後，三個人一起笑著點頭。

動作整齊得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樣。

我心裏莫名一跳。

可等我再看，他們已經重新吵成一團。

應該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