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堂女眷沒有一個立刻上前。
她們平日裏恨我恨得咬牙切齒,如今見我渾身是血,反倒低下了頭。
三年前,一名貴女將我推倒,第二日便被蕭承晏連同全族逐出京城。
去年,側妃逼我罰跪,天還沒亮便被廢掉名分送去莊子。
誰也不敢賭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
蘇明珠冷冷掃過眾人。
“今日誰不動手,誰便是沈清和私通外男的同謀!”
一名藍衣婦人咬牙走出來。
她是那位被廢側妃的親姐姐。
“若不是你,我妹妹怎會落到那種下場?”
她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額頭狠狠撞向供桌。
鮮血頃刻糊住眉眼。
有了第一個人,其他人也漸漸放開膽子。
巴掌接連落下。
有人將滾燙的茶水潑在我被烙爛的掌心。
有人用發簪刺進我的指縫,故意來回攪動。
我疼得沒力氣掙紮,隻將每一張臉牢牢記住。
蘇明珠發現,我始終下意識蜷著手指。
“原來你也有舍不得的東西。”
劉嬤嬤取來細鉗,夾住我的右手食指。
我的身體瞬間繃緊。
“王妃,別再繼續了。”
“怕了?”
蘇明珠笑得暢快。
“本王妃還以為你什麼都不在乎。”
“我是在救你。”
“用不著!”
細鉗猛地向外一扯。
指甲被生生掀起。
劇痛從指尖直衝頭頂,我慘叫著蜷縮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蘇明珠沒有立刻拔斷。
她一點點往外拉,看著指甲與血肉緩慢分離。
鮮血滴了一地。
我疼得昏厥過去,又被冷水潑醒。
雲枝哭得聲音嘶啞。
“王妃,求你別拔了!”
“王爺若是知道——”
“閉嘴。”
我虛弱地打斷她。
這個秘密絕不能從任何人口中泄露。
蘇明珠狐疑地看向我。
“王爺知道了又如何?”
“他會殺了你。”
她臉色一沉,又夾住第二片指甲。
“那本王妃便等著!”
第二片指甲被硬生生拔落。
我疼得渾身抽搐,右手鮮血淋漓。
蘇明珠扔掉細鉗,給了我一條“生路”。
承認勾引蕭承晏,再學狗叫,從祠堂爬到王府大門。
我抬頭看向窗外。
最後一絲夕陽已經沉下牆頭。
“王爺快回來了。”
“現在收手,是你最後的機會。”
蘇明珠揪住我的頭發。
“本王妃偏要讓他看看,你是如何像條狗一樣爬出去的!”
我的雙手已經無法用力,膝蓋也被鹽水泡得血肉模糊。
試了幾次,都沒能撐起身體。
蘇明珠拿起供桌旁的鐵錘。
老管家嚇得撲過去。
“王妃不可!”
“這一錘下去,沈姑娘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她不是不會爬嗎?”
蘇明珠一腳踹開他。
“本王妃幫幫她。”
兩個婆子拖直我的右腿,將膝蓋按在石階上。
鐵錘高高舉起。
我終於控製不住地掙紮。
“不要!”
“蘇明珠,你不能砸!”
她眼中露出扭曲的快意。
“原來你也怕變成廢人?”
“我怕你後悔。”
“這一錘落下去,便沒有回頭路了!”
“本王妃從不後悔。”
鐵錘轟然落下。
骨頭碎裂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極致的疼痛席卷全身,我猛地弓起身體,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右腿頃刻失去知覺。
我還沒緩過來,左腿又被拖上石階。
血肉模糊的手指摳著地麵,留下淩亂血痕。
“收手......”
“求你......別再砸了。”
蘇明珠終於笑了。
“本王妃還以為你永遠不會求饒。”
我哭著搖頭。
“娘娘,再鬧下去,王爺真的會沒命。”
“我求你放過他......”
她眼中的嫉妒徹底化作瘋狂。
“死到臨頭,心裏還惦記著我的夫君?”
“那便兩條一起廢!”
第二錘狠狠砸下。
我的左膝應聲碎裂。
慘叫卡在喉嚨裏,我重重倒進血泊,再也動彈不得。
蘇明珠抽出短刀,抵住我的腳踝。
“再挑斷腳筋,才算廢得幹淨。”
刀尖剛劃破皮膚,門外忽然傳來驚呼。
“王爺!”
“快傳府醫!”
“王爺的腿斷了!”
祠堂大門被轟然撞開。
蕭承晏被四名侍衛用門板抬了進來。
他的雙膝詭異地彎曲著,右手同樣少了兩片指甲,鮮血順著十指滴落。
可他仍死死握著長劍。
滿堂女眷齊刷刷跪下。
蘇明珠扔掉短刀,慌忙迎過去。
“王爺,你是不是遇見刺客了?”
“妾身已經替你抓住府中的奸細!”
她指向血泊中的我,滿臉邀功。
“這賤人一直拿你的性命威脅妾身。”
“妾身拔了她的指甲,又砸碎她的雙腿。”
“隻差挑斷腳筋,便能將她趕出王府!”
蕭承晏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我變形的雙膝上。
又緩緩移向我空掉的指甲。
那雙素來冷漠的眼睛,頃刻間紅得駭人。
我倒在血泊中,試了三次,都沒能爬起來。
看著他同樣斷裂的雙腿,我忽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卻滾了下來。
“王爺,我答應過你。”
“那個秘密,我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所以,還是由你親口告訴王妃吧。”
我抬起鮮血淋漓的手,指向他碎裂的雙膝。
“勞煩王爺告訴她。”
“她方才一錘一錘砸碎的——”
“到底是誰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