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沒找到。
我被聽見動靜後衝進來的爸媽半哄半拖地帶回了霍宅。
到家後,我進屋便把別墅翻了個底朝天。
可偌大的別墅,硬是找不到一把管製刀具。
我又想跳樓。
沒想到,裏裏外外的窗戶全部被人封死了。
就連樓梯上都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
心理醫生來了一個又一個。
爸媽開始不分晝夜地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媽媽每天都紅著眼圈為我換藥。
爸爸為了哄我開心,甚至把當年畫師為我們畫的全家福搬了出來。
“嗤。”
霍敘月正好從門外經過。
看到這一幕,她譏誚出聲。
“真能演。”
“不就是想用苦肉計把阿禮擠出這個家嗎?”
“我告訴你,霍敘川,隻要我還在,你就休想。”
她說完,轉身便走。
我的視線落在畫上。
畫裏的年輕女孩笑著把一個小男孩扛在肩頭,眉眼明亮,神采飛揚。
我恍惚了片刻。
第二天,霍景禮來我的房間“探望”。
他手裏端著一碗湯,走進來時聲音輕柔得像怕驚著什麼小動物。
“哥哥,這是我讓廚房燉的,我特意給你留了一碗。”
他把湯放在床頭櫃上。
隨後,他看了一眼門外,確認沒人經過,便在我的床邊坐了下來。
他臉上的柔和一點點褪去。
他低頭撥弄著手腕上的表鏈,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
“爸媽現在守著你,不是因為心疼你。”
“他們隻是怕你死在家裏,他們要承擔責任。”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我。
“你知道昨晚爸媽在書房裏說了什麼嗎?”
我沒搭理他。
他自顧自地接了下去。
“媽媽說,這孩子的心理問題太嚴重了,要不送去療養院住一段時間。”
“爸爸說,再觀察幾天吧,別讓外麵的人知道了,影響霍家的名聲。”
他歪了歪頭,衝我笑了一下。
“哥哥,你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炸彈不拆,也得換個地方放,對吧?”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你說完了?”
“嗯,差不多了。”
“那你可以滾了。”
他站起身,又恢複了那副乖巧溫順的表情。
他端著原封不動的湯碗走出房間。
經過走廊時,他的聲音從門縫裏飄了進來。
那句話,是故意說給保姆聽的。
“哥哥心情不好,湯也不肯喝......”
“我真的好擔心他。”
很快,霍敘月又來了。
這一次,她不是偶然路過,而是專程來找我的。
她站在房間門口,靠著門框,抱著胳膊看我。
我正趴在床上拿指甲摳牆皮。
沒有刀,沒有能打開的窗戶,也沒有可以摔死人的樓梯。
我現在的娛樂項目隻剩下摳牆皮了。
“霍敘川。”
我沒抬頭。
“阿禮的生日宴後天舉辦。”
“爸媽的意思,是讓你也去。”
我繼續摳牆。
她沉了一口氣。
“你要是去了,就安安分分待著,別惹事。”
“要是你敢在阿禮的生日宴上鬧出什麼幺蛾子......”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
“我不會再像在醫院時那樣攔你了。”
這句話讓我的手停了下來。
我轉過頭看她。
她的表情很認真。
她在認真地告訴我——
你要是還想作死,下一次我不會救你。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
“記住,千萬不要攔我。”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如此幹脆。
她不解地罵了我一句腦子有病,轉身離開。
此後幾天,我再也沒找到自殺的機會。
或許是我對他們僅存的那一絲念想,在得知他們連續把我往外推了七次以後,也徹底破滅了。
我隻想趕緊死。
終於,霍景禮的生日宴到了。
我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