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我,年輕、暴烈,受不得半點冤枉。
每一次被霍景禮誣陷,我都會聲嘶力竭地辯解。
吵架、跳樓、割腕、離家出走。
我用盡一切極端的方式證明自己。
時間久了,在家人逐漸失望的目光中,我成了一個“瘋子”。
最後一次,霍敘月對我放了狠話。
“再作,你就給我永遠滾出霍家!”
我愣了很久。
然後,我不顧一切地衝進了午夜的風雪裏。
記憶的最後,是車燈晃眼的光暈,以及身體砸在地上的鈍響。
再醒來時,我頂著空空如也的腦子,答應了係統的綁定。
我流浪了很久。
當第一對豪門夫婦把我認回家時,我滿心歡喜,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家。
但我沒想到,緊隨其後的竟然是第二對、第三對......
到第五對時,我看著那群如同俄羅斯套娃般冒出來的豪門夫婦,徹底笑不出來了。
第七對豪門夫婦把我領回家時,我已經處在破防的邊緣。
此時的我,不僅對豪門真少爺虐心虐身的劇本倒背如流,甚至連聽見“豪門”兩個字都會產生應激反應。
這是第八次。
現在的我,對這些豪門家人的愛根本提不起半點興趣。
我隻想趕緊拿著一個億的補償金死遁,離他們所有人遠遠的。
我是被霍敘月的聲音吵醒的。
“爸媽!”
“是,阿禮這次舊病複發的確誇大其詞,可那不也是因為他害怕嗎?”
“你們想想,霍敘川以前是怎麼對他的!”
她的聲音頓了頓,又壓低幾分。
“當初,你們不也擔心阿禮受委屈,所以才故意買通那七戶情況相似的人家,讓他們先把霍敘川領回去,假扮成他的親生父母,好讓阿禮能多些時間適應嗎?”
“再說了,霍敘川怎麼可能隻是失了個憶,就徹底轉了性?”
“反正我是不信。”
“要我說,他就是在外麵混了七年,學精了,演技也上了一個台階......”
“夠了!”
爸爸厲聲喝斷了她。
接著,是長久的沉默。
我坐在床上,扒拉著脖子上的繃帶,耳朵裏嗡嗡作響。
腦子裏反複回蕩著那句話。
買通了七戶人家。
係統的聲音同一時間在我的腦子裏跳起腳來。
“我就說不對勁!”
“怎麼可能一次又一次地找錯目標?”
“害得你一次就能完成的任務,愣是做了整整七遍!”
“我還以為是主係統太垃圾了,搞了半天,原來是他們動的手腳!”
“不過還好你有先見之明,拿著一個億的補償金,已經在其他世界準備好了新身份,隨時都能脫離這個世界。”
它話沒說完,我已經翻身下床。
“等等,宿主,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你在找什麼?”
我言簡意賅。
“找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