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景禮的生日宴,半個港城的名流都來了。
我站在入口處,身上穿的還是認親宴時那套不合身的舊西裝。
沒人給我準備新的。
倒是霍景禮,一身象牙白的高定禮服,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腕間戴著一對水滴形紅寶石袖扣。
我認得那對袖扣。
係統資料裏寫過,那是霍家老太爺留給霍家長孫的傳家之物。
爸爸領著霍景禮挨桌敬酒。
每到一桌,他都會側過半步,把霍景禮往前推一推,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這是我們家阿禮,今天的壽星。”
有位夫人掃了一眼站在角落裏的我,壓低聲音問爸爸:
“那個就是你們剛找回來的親生兒子?”
媽媽接過話。
“川川剛回家,還在適應,性子有些......不太穩定。”
那位夫人了然地點了點頭,又看了我一眼。
四周賓客議論紛紛。
“穿成這樣就來了?”
“一點規矩都不懂。”
“怎麼看都沒有阿禮像霍家的少爺。”
霍敘月從側廳走出來,徑直走向霍景禮。
她取出一枚紅寶石領針。
和霍景禮袖口的那對紅寶石恰好是一套。
“生日快樂,阿禮。”
周圍響起一陣掌聲。
有人起哄說,霍大小姐果然寵弟弟。
我把果汁杯放在最近的桌子上,轉身準備找個沒人的地方待著。
我注意到一件事。
今天負責盯著我的保鏢少了兩個。
之前在霍宅時,爸媽安排了四個人輪班看著我,連上廁所都有人守在門外。
但今天是霍景禮的生日。
安保重心全部轉向了宴會秩序和賓客接待。
分給我的,隻剩下一個人。
我在心裏對係統說:
“機會來了。”
可剛走兩步,我便被一隻手從背後拽住了手腕。
是霍景禮。
他滿臉關切地湊過來,聲音溫和得發膩。
“哥哥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裏?”
“快過來坐,大家都在呢。”
周圍幾雙眼睛同時看了過來。
我沒動。
他又拉了我一下,語氣更加柔軟。
“哥哥別怕生,我帶你去和大家認識一下。”
說著,他把我拽到了最近的一桌。
他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提高了半度。
“哥哥這些年在外麵吃了很多苦,所以看起來才......”
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個“才”字後麵是什麼,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才這麼寒酸。
才這麼粗鄙。
才和這裏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轉身便走。
他在身後追了一句:
“哥哥怎麼了?別生氣呀。”
聲音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到。
也剛好足以讓他們覺得是我不識好歹。
沒過多久,霍景禮又出現在我麵前。
這一次,他臉上的笑容和剛才判若兩人。
“哥哥。”
他歪了歪頭,伸手拉住我的手臂,指尖微微收緊。
“哥哥,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總穿著這套舊西裝怎麼能行?”
“我那裏有幾套新的,你跟我來挑一套。”
他的語氣親熱,手上的力道卻不容拒絕。
我任由他半拖半拽,跟著他脫離了人群。
走到泳池邊時,他忽然收住腳步,湊到我的耳邊,惡狠狠地說道:
“別以為你回來,就能搶走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反正你本來就喜歡尋死覓活,對吧?”
“這裏沒有監控。”
“就算你真的淹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懷疑到我的頭上。”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所以,你去死吧。”
話音未落,一股猛力從背後狠狠襲來。
“撲通”一聲,冰冷的池水瞬間吞沒了我。
我沒有掙紮。
我任由池水將我淹沒。
窒息感湧了上來,意識漸漸模糊。
係統的倒計時在耳邊響起。
“五。”
“四。”
“三......”
就在這時,我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出了水麵。
霍敘月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阿禮說你偷了他的珠寶,讓他在所有人麵前下不來台!”
“說!你把東西藏到哪裏去了?”
見我蜷縮在地上不住發抖,她手上的力道下意識鬆了一瞬。
可半晌後,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麼,眼神重新變得陰鷙。
“霍敘川,你聽見沒有?”
“把東西交出來!”
“就為了賴掉一套珠寶,你又演了一遍跳水的戲碼,有意思嗎?”
見我沒有回應,她徹底失去了耐心。
“你是不是演戲演上癮了?”
“沒完沒了了,是吧?”
她一邊怒吼,一邊粗暴地攥住我早已停止跳動的手腕,想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下一刻,她動作驟然僵住,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恰在此時,收到我微型攝像頭錄像的爸媽正好推門闖了進來。
霍敘月機械地回頭看向爸媽,又緩緩看向了躺在地上毫無生氣的我。
她踉蹌著倒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