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長策耳朵一下紅透。

“很好笑？”

“沒有。”

我強壓著嘴角。

“就是沒想到顧大將軍這麼上道。”

他將食盒塞進我懷裏。

“那你慢慢笑。”

“我走了。”

我趕緊勾住他的袖子。

“不許走。”

顧長策腳步停住。

他垂眸看著我抓住他的手，唇角悄悄翹了下。

“第一條。”

我一本正經。

“我沒鬆手前，不許跑。”

“好。”

他答得毫不猶豫。

身後忽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謝懷川站在廊下。

地上是摔翻的茶盞。

他頭上的數字，變成了6。

“顧長策。”

他咬著牙。

“你是不是有病？”

“她胡鬧，你也跟著胡鬧？”

顧長策臉上的笑淡了。

“謝小將軍慎言。”

“我願意讓她管。”

“與你無關。”

謝懷川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願意？”

“你知道她有多煩嗎？”

“你出門晚一刻，她能追到軍營。”

“多看哪個姑娘一眼，她能把人祖籍查出來。”

“她恨不得給男人脖子上套根繩。”

我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

這些話，他從前隻私下抱怨。

如今卻當著外人的麵，全抖了出來。

顧長策靜了片刻。

“就這些？”

謝懷川冷笑。

“不然呢？”

“挺好。”

顧長策低頭看我。

“有人惦記，總比死在外麵沒人知道強。”

我的心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謝懷川的臉色卻沉得嚇人。

“裝什麼深情？”

“你認識她才幾天？”

“總比認識十幾年，還把她的心意踩在腳下好。”

顧長策牽住我的手。

“走。”

這一次，我沒回頭。

顧長策帶我去了城南燈市。

雖不是上元，街上依舊掛滿彩燈。

他不會哄姑娘。

我看糖人，他買。

我看簪子，他買。

我多瞧了兩眼賣藝的少年，他黑著臉把我擋住。

“夫德守則裏沒寫不許你看別人吧？”

我故意問。

顧長策抿著唇。

“沒寫。”

“那你讓開。”

“不讓。”

“為什麼？”

他憋了半天。

“我不高興。”

我笑得眼睛發彎。

“顧將軍，你這是吃醋？”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還沒回答，身後便響起蘇婉的聲音。

“謝大哥，那盞兔子燈真好看。”

我轉過頭。

謝懷川正陪她站在燈攤前。

他看見我和顧長策握著的手，頭頂的數字驟然變成5。

“真巧。”

他隨手買下兔子燈，遞給蘇婉。

眼睛卻一直盯著我。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個？”

我點頭。

“以前是。”

“現在不喜歡了？”

“現在覺得有點醜。”

謝懷川嘴角抽了抽。

蘇婉卻摸出腰間的白玉，柔聲道：“沈姑娘，謝大哥說這玉是護身的，既然你不要，他便送我了。”

“你不會介意吧？”

謝懷川猛地看向她。

“我什麼時候說送你了？”

蘇婉一怔。

“可昨晚你明明......”

“拿來。”

他一把扯下玉佩。

動作太急，紅繩擦過蘇婉的手腕，留下一片紅痕。

她眼眶立刻濕了。

謝懷川卻沒看她。

他攥著玉佩走到我麵前。

“我沒送。”

“是她自己拿的。”

“知意，你別聽她胡說。”

我往顧長策身邊靠了靠。

“你們的事，不用跟我解釋。”

謝懷川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你要聽誰解釋？”

“他嗎？”

“你真以為顧長策是什麼好東西？”

顧長策眸光一冷。

我搶先開口。

“他是不是好東西，我會自己看。”

“再說了。”

我晃了晃我們牽在一起的手。

“我就喜歡他這樣的。”

謝懷川死死盯著我。

他頭頂的數字，再次跳動。

4。

顧長策忽然低聲問我。

“明日有空嗎？”

“有啊。”

“我母親想見你。”

我還沒回答，謝懷川便冷笑。

“她不敢去。”

“沈知意，你拿他氣我可以。”

“見長輩這種事，別做得太過。”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好笑。

他到底憑什麼覺得，我永遠不敢離開他？

於是我踮起腳，替顧長策整理了一下衣領。

“好。”

“明日我跟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