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顧長策一早便來接我。
他今日沒穿軍裝。
月白長袍,玉冠束發,少了幾分淩厲,倒像個清貴公子。
我圍著他轉了一圈。
“特意打扮了?”
顧長策耳尖發紅。
“母親要求的。”
“哦。”
我拖長語調。
“不是為了見我?”
他沉默片刻。
“也有一點。”
真要命。
這人怎麼越來越會了。
顧夫人比傳聞中好相處。
她拉著我的手問東問西,轉頭便把顧長策從小到大的糗事抖了個幹淨。
“他十二歲第一次上戰場,怕得晚上睡不著。”
顧長策麵無表情。
“母親。”
“十五歲有人送他荷包,他轉手交給了軍營夥房。”
“母親。”
“去年他偷偷讓人打聽沈家的姑娘——”
“菜涼了。”
顧長策猛地夾了一筷子菜,堵進顧夫人碗裏。
我看向他。
“打聽沈家哪個姑娘?”
顧長策低頭喝茶。
“不記得了。”
“顧長策。”
我在桌下踢他。
“說實話。”
他被逼得沒辦法,抬眼看我。
“你。”
“為什麼打聽我?”
他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剛想說話,外麵忽然傳來爭執聲。
“謝小將軍,您不能進去!”
下一刻,謝懷川推門闖了進來。
他發冠微亂,衣擺上還沾著泥。
頭頂的數字,隻剩下3。
“沈知意,出來。”
顧長策站起身。
“這是顧家。”
“容不得你撒野。”
謝懷川根本不看他,隻盯著我。
“蘇婉不見了。”
“她進京後隻和你起過衝突。”
“你把她藏哪了?”
我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所以你是來找我要人的?”
謝懷川呼吸一滯。
“我不是懷疑你。”
“隻是她身份特殊,若出了事——”
“那就去報官。”
“我不是衙門,也不是她娘。”
我轉身坐下。
“慢走,不送。”
謝懷川站在原地,眼底全是血絲。
“知意。”
“我昨晚去沈府找了你三次。”
“你不在。”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
“今天我聽說你來了顧家,才故意拿蘇婉當借口。”
顧夫人默默端起碗,拉著下人全退了出去。
臨走前還關上門。
謝懷川一步步朝我走來。
頭頂的數字,從3變成了2。
“我承認,我不想看見你和他在一起。”
“蘇婉是我從邊關帶回來的,可我沒碰過她。”
“玉佩是她趁我受傷拿走的,外袍也是她自己披的。”
“我故意沒拆穿。”
“我隻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吃醋。”
他眼尾通紅。
“以前你管我,我覺得煩。”
“你不管了,我更難受。”
“沈知意,我好像......”
“不。”
我打斷他。
“你隻是接受不了我不要你了。”
謝懷川臉色白了。
“不是。”
“我可以改。”
“你不是喜歡夫德守則嗎?我現在就背。”
他聲音發抖。
“夫人出門要隨從,夫人命令要服從,夫人——”
“夠了。”
“我不想聽。”
謝懷川眼裏的光一點點碎了。
他看向顧長策,突然冷笑。
“你以為他真喜歡你?”
“他接近你,根本另有目的。”
顧長策臉色驟冷。
“閉嘴。”
“怎麼,怕她知道?”
謝懷川還想說什麼,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禁軍滿身是血地衝進來。
“顧將軍!”
“蘇婉是北狄細作,已經劫走城防圖!”
“謝小將軍的房中搜出了通敵密信,陛下有旨,即刻緝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