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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人找過七十六個失蹤的孩子。

最短三天，最長半年，全都找回來了。

我不收錢，隻讓家屬答應我一件事：

孩子找回來以後，不管變成什麼樣，都不能再把他丟下。

這天，一個瘸腿男人抱著女兒的照片，在我家門口跪了一夜。

他說女兒十二歲時走丟，到現在整整十五年。

為了找孩子，老婆跟他離了婚，家裏的房子也賣了。

現在他查出了胃癌，活不了多久，隻想在死前再見女兒一麵。

鄰居心軟，給他送水送飯。

還有人拍了視頻發到網上，讓大家一起勸我。

男人跪得兩條腿都沒了知覺，哭著把照片遞給我。

“小姑娘，我沒多少日子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我接過照片看了一會兒，又問了他女兒的名字。

聽到答案，我把照片塞回他懷裏，關上了院門。

“你女兒，我不找。”

......

院門剛關上，外麵就有人砸了起來。

“憑什麼不找？”

“人家都跪一夜了，你有沒有心？”

“沈知遙，你不是說過隻要家屬不放棄，你就不會放棄嗎？”

我沒回頭。

羅建民卻在門外哭出了聲。

“大家別怪她，是我命不好。”

“我找了十五年都找不到，她一個小姑娘也不是神。”

這話聽著是在替我解圍，圍觀的人卻罵得更凶了。

有人舉著手機，直接把鏡頭架到了牆頭。

“家人們看見沒，這就是找回七十六個孩子的尋人專家。”

“胃癌晚期的父親跪著求她，她連門都不開。”

評論刷得太快，我隻瞥見幾句。

【七十六個不會都是劇本吧？】

【裝善人裝翻車了。】

【這種人也配吃尋親這碗飯？】

鄰居陳嬸扒著門縫勸我。

“知遙，你就算真不願意，也給人家一個理由。”

“他都快死了，你讓他帶著遺憾走，多造孽啊。”

我隔著門問羅建民。

“你女兒小時候最愛吃什麼？”

門外安靜了幾秒。

“糖。”

“哪個孩子不愛吃糖，我問的是她最愛吃什麼菜。”

羅建民吸了吸鼻子。

“西紅柿炒雞蛋。”

“錯了，她對雞蛋過敏。”

外麵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羅建民趕緊解釋。

“十五年了，我記混了。”

“她走丟以後我天天吃不下飯，腦子也越來越不好使。”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我這個當爸的沒用。”

剛才還覺得奇怪的人立刻心軟了。

“孩子都丟十五年了，記錯點東西怎麼了？”

“你抓這種小細節有意思嗎？”

“他都打自己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繼續問。

“她左肩那塊疤，怎麼來的？”

羅建民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卻變了。

隻是一瞬，他又彎下腰，捂著胃咳了起來。

“她沒有疤。”

“有。”

我盯著門上的貓眼。

“你親手留下的。”

院外有人罵我為了拒絕幫忙，連臟水都往絕症病人身上潑。

羅建民卻沒反駁。

他隻是仰頭看向院門，聲音壓得很低。

“你見過她，對不對？”

圍觀的人瞬間興奮起來。

“她知道！”

“她肯定知道孩子在哪！”

“沈知遙，你這是故意藏人吧？”

砸門聲越來越重。

我拿出手機報了警。

警察趕來後，羅建民被人扶著離開。

臨走前，他沒有再哭。

他隔著人群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

他說的是，等著。

當天晚上，偷拍視頻衝上了熱榜。

標題隻有一句話。

“尋人專家疑似知道失蹤女孩下落，卻拒絕告知癌症父親。”

我的號碼被掛了出來。

電話一個接一個，全是罵我的。

有人問我父母怎麼沒把我掐死。

有人說要給我寄骨灰盒。

還有人裝成走失兒童家屬，哭著求我幫忙，等我開口後突然大笑。

“你這種畜生也配找孩子？”

淩晨兩點，院子裏傳來一聲悶響。

我握著防身電棍走進工作室。

存放尋人檔案的鐵櫃被撬開了。

最裏麵那隻貼著紅色封條的文件袋，不見了。

那是十五年前，羅建民女兒留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