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個天生愛教育人的心理谘詢師,穿成了虐待繼子的惡毒世子妃。
睜開眼時,七歲的庶長子正跪在雪地裏,懷中還抱著一隻死去的小狗。
嬤嬤站在旁邊邀功。
“夫人放心,小畜生已經打死了。小公子再跪兩個時辰,肯定不敢和您的親生兒子爭爵位。”
我趕緊把孩子抱起來。
“他才七歲,爭什麼爵位?你們就不能讓孩子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小公子卻狠狠咬住我的手。
“毒婦,狗就是你讓人打死的!”
嬤嬤也慌忙補充:
“確實是您吩咐的。您還讓奴婢誣陷他偷東西,好把他送出侯府。”
我氣得想給原主兩巴掌。
這時,假山後又鑽出三個孩子。
老二拿著彈弓準備射我,老三往我的茶裏放巴豆,最小的姑娘則背著包袱準備離家出走。
我沒收彈弓和巴豆,又拎回小姑娘。
“有意見可以提,不能靠暴力、投毒和離家出走解決問題。”
四個孩子敵視地盯著我。
我搬來幾張小凳子,讓他們依次坐好。
“現在開第一次家庭會議。你們負責控訴,我負責整改,誰都不許打斷別人發言。”
當晚,失蹤兩年的世子突然帶兵回府。
他長劍抵住我的脖頸,冷聲質問:
“聽說你把我的孩子都關起來了?”
我把厚厚一摞會議記錄拍進他懷裏。
“回來得正好。孩子心理問題這麼嚴重,你這個當爹的必須負主要責任。”
......
謝臨淵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冊子,劍卻沒收。
“家庭會議?”
“對。”
我用兩根手指捏住劍身,慢慢把它從脖子上推開。
“第一條,家裏人說話時不許拿刀指著對方。尤其當著孩子的麵,影響多不好。”
謝臨淵眯起眼。
“蘇明棠,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耍花樣還留書麵記錄?這上麵有時間、地點、參會人員和整改方案,最後一頁還有他們四個的手印。你要是不識字,我可以給你念。”
他額角一跳。
七歲的謝硯舟從榻上坐起來,死死盯著我。
“別信她,她最會騙人。”
我點頭。
“這個評價符合事實。”
屋裏幾個人都愣了。
我搬來一張小凳子,拍了拍。
“世子,坐。”
謝臨淵看著那張還沒他小腿高的凳子,臉色有點難看。
“你讓我坐這個?”
“四個孩子都坐過,你當爹的屁股金貴?”
他沒動。
最小的謝歲寧從門後探出腦袋,小聲說:“父親,她說不坐好就沒有發言權。”
謝臨淵沉默片刻,真坐下了。
腿太長,無處安放,整個人憋屈得像隻被塞進籠子的狼。
我翻開記錄。
“先說謝硯舟。罰跪、誣陷、打死他的狗,這些都是我以前幹的。我認。”
謝臨淵冷聲問:“一句認了就算完?”
“當然不算。我已經讓人給那隻小狗做了棺木,明日安葬。我罰自己禁足十日,月例撥一半給硯舟。另外,動手的周嬤嬤杖二十,趕出侯府。”
周嬤嬤撲通跪下。
“夫人,奴婢都是聽您的啊!”
“我讓你打死,你就打死。改天我讓你扇侯爺,你也去?”
周嬤嬤噎住。
我看向謝臨淵。
“主謀認罰,從犯也不能裝無辜,有問題嗎?”
他沒說話,算是默認。
“第二個,謝景行。”
六歲的謝景行是原主親生兒子,剛才還拿彈弓瞄我,這會兒把臉扭到一邊。
我念道:“控訴母親偏心,隻在外人麵前抱他,私下不許他哭,還逼他搶哥哥的東西。”
謝臨淵看向他。
“景行,她是你親娘。”
謝景行猛地紅了眼。
“我寧願她不是!”
我心口發悶。
原主把這孩子當爭爵位的工具,卻沒把他當過孩子。
“這事我也認。以後你的東西和哥哥的東西分開,想要什麼可以說,不能搶。想哭也可以哭,男子漢不是憋死自己,是哭完還能站起來。”
謝景行嘴硬:“誰要聽你說這些。”
“沒關係,耳朵聽見了就行。”
我繼續往下翻。
老三謝玉安控訴我逼他背書,背錯一個字就不給飯吃。謝歲寧控訴我把她養的小兔子送人,還說姑娘家不許喜歡亂七八糟的東西。
每念一條,謝臨淵的臉就沉一分。
念完,我把冊子合上。
“我的問題說完了。現在說你的。”
謝臨淵抬眼。
“我?”
四個孩子一起縮了縮脖子。
我把冊子遞給他。
“長期缺席,音信不回,孩子病了不知道,受欺負不知道,家裏亂成一鍋粥也不知道。你一回來,不問清楚就拔劍。謝世子,你挺會當爹啊,主打一個活著就算盡責。”
“我在邊關失蹤兩年,身不由己。”
“理由成立,不代表傷害不存在。”
我指了指謝硯舟。
“你跟他說。”
謝臨淵看向長子,語氣稍緩。
“硯舟,我並非有意不歸。”
謝硯舟抱緊懷裏染血的小狗,眼淚掉下來,卻沒哭出聲。
“那為什麼別人都有父親護著,我沒有?”
“為什麼她說你死了,我隻能信?”
“為什麼我天天盼你回來,你回來第一件事還是問她,沒問我疼不疼?”
謝臨淵握著劍的手僵住。
謝硯舟抬起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父親,你真的是失蹤,還是根本不要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