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程被推進重症監護室後,他母親趕來了。
她沒罵我。
隻是抓著我的袖子問。
“我兒子還能醒嗎?”
我說不出話。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網上都說是你把他騙進去的。”
“他們說你為了翻紅,故意放火拍視頻。”
“林硯,你告訴我,這是真的嗎?”
“不是。”
“那為什麼所有人都這麼說?”
這句話像一根釘子紮進我喉嚨。
因為所有人隻願意相信自己想信的。
周程母親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我兒子要是死了,我不會放過你。”
網上,火災視頻已經有了幾千萬播放量。
有人給我修了遺照。
有人公開懸賞我的住址。
還有人跑到醫院門口直播。
“兄弟們,我已經打聽到了,那個幫凶就在這裏搶救。”
“他要是死了,林硯就是殺人犯。”
評論區瘋狂刷屏。
【一男一女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助理死了也活該,誰讓他替賤人辦事】
【林硯怎麼還不跳樓】
【她妹妹和她助理都出事,說明老天有眼】
【建議她媽也小心點,報應在排隊】
母親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家門上被潑滿紅漆。
門口放著一個骨灰盒。
盒子上貼著我的名字。
我立刻給她打電話。
沒人接。
再打,手機已經關機。
我正準備趕回去,紀錄片平台發布公告。
晚上九點,他們將公開許知夏錄音筆中的全部原音。
唐川在直播裏說。
“哪怕林硯阻止,我們也要替死者開口。”
預約人數瞬間突破三百萬。
我打通他的電話。
“不能播。”
“怎麼,怕大家發現你在撒謊?”
“那不是普通錄音。”
唐川笑了一聲。
“林硯,你現在就是過街老鼠。”
“別拿以前那套大師脾氣嚇唬我。”
“今晚這段錄音,我播定了。”
他直接掛斷。
距離九點隻剩四十分鐘。
我把磁帶放進修複機。
雜音被一點點剝離。
最先出現的是一群孩子的哭聲。
一個女人讓她們閉上眼。
“跟著音樂數到七。”
“數完以後,忘掉今天。”
有女孩哭喊著要媽媽。
女人冷冷地說。
“數錯的人,媽媽就不要她了。”
錄音念到第七個孩子時,帶體突然卡死。
周程母親打來電話。
“他醒了十幾秒。”
“他說鐵盒有夾層。”
我撬開夾層。
裏麵藏著半張實驗名單。
七名兒童的名字全部被黑筆塗掉。
負責人的簽名卻還在。
許慧琴。
八點五十八分,我重新開啟直播。
剛露麵,彈幕便開始辱罵。
【殺人犯滾出來了】
【賤人怎麼還沒死】
【先給許媽媽磕一百個頭】
【你全家都該給許知夏陪葬】
我沒關彈幕。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自己究竟在替什麼人說話。
許慧琴也收到了提醒。
她衝進 平台控製室,第一次顧不上流淚。
“把她的直播關掉!”
“她在消費我女兒!”
“她是個瘋子!”
我將磁帶接入聲卡。
十九年前的波形出現在屏幕上。
“許女士。”
“你說你從沒聽過這首歌。”
我把播放進度拖到第十九秒。
許慧琴撲向控製台。
“不要放!”
我按住播放鍵。
“那你解釋一下。”
“為什麼十九年前的錄音裏,也有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