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邊關三座軍倉失火,五萬石軍糧一夜成灰。
婆母卻從我女兒房中搜出倉門鑰匙。
昭昭被綁上刑架、打斷一條腿,
仍哭著說,失火前夜,她看見柳承安拿著父親的腰牌,命糧官把精糧裝車運走。
夫君趕來時,我以為他會救女兒。
他卻捂住昭昭的嘴,抓起她染血的手,在認罪書上按下手印。
“承安將來要繼承我的衣缽,不能背上死罪。”
“昭昭是我的女兒,受些委屈,以後還能補償。”
原來柳雲柔給兒子買軍職,花的是邊軍的口糧。
夫君要我交出十二座糧倉補齊虧空,否則便送昭昭去祭旗。
可栽贓昭昭的鑰匙,三日前才由我親手交給他保管。
我接過認罪書,在背麵寫下“和離”二字,又從他案前取回玄鐵糧令。
夫君謝臨川臉色驟變,伸手來奪。
門外卻在此時傳來急報。
“將軍,十二座糧倉全部落鎖,今日該送入軍營的糧車,也停在了城外。”
“裴家管事說,沒有夫人的手令,誰來了也不開門。”
......
謝臨川一把揪住報信小兵。
“放肆!”
“本將的手令呢?”
小兵低著頭,聲音發顫。
“裴家人說,將軍的令牌能調兵,調不了裴家的糧。”
謝臨川的臉一下黑了。
他回頭盯著我手裏的糧令。
“裴照雪,你拿邊軍將士的性命跟我賭氣?”
我險些被他氣笑。
他拿我女兒的命保柳承安,還有臉跟我提邊軍將士。
“糧車停下,是因為今日送糧的名冊有問題。”
“軍倉剛燒,盜糧之人還沒查清,你便急著再送五千石進去。是想救急,還是想把缺口徹底填平?”
謝臨川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很快沉下臉。
“軍中之事輪不到你一個婦人插嘴。”
“把糧令給我。”
我沒理他,俯身去解昭昭身上的繩索。
婆母張開雙臂擋在刑架前。
“不能放!”
“她燒了軍糧,按軍法就該砍頭。我們謝家願意留她一命,已經夠給你臉了。”
昭昭的右腿軟軟垂著。
她疼得滿頭是汗,看見我時,卻還在安慰我。
“娘,我沒放火。”
“我沒有給爹爹丟臉。”
我鼻子一酸,脫下外衫裹住她。
“你沒錯。”
“該覺得丟臉的不是你。”
謝臨川一把按住我的肩。
“想帶她走,可以。”
“先在十二座糧倉的契書上按印。”
婆母立刻將一遝契書拍到我麵前。
除了十二座糧倉,還有裴家三條商道、四間糧鋪,甚至連我母親留給昭昭的莊子都在裏麵。
這哪裏是救女兒。
他們分明想借這場火,把裴家吃幹抹淨。
婆母還在催。
“快按啊。”
“你連親女兒的命都舍不得拿幾座糧倉換,還裝什麼慈母?”
我拿起那遝契書,當著他們的麵撕成兩半。
謝臨川抬手便要打我。
我的護衛青竹擋在身前,一腳將他踹退半步。
四周的親兵瞬間拔刀。
謝臨川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的人敢在將軍府動手?”
“這裏的確是將軍府。”
我看了一眼刑架上的女兒。
“可你們打的是裴家少東家的獨女。”
話音剛落,昭昭忽然抓緊我的衣袖。
“娘,那把鑰匙是假的。”
她忍著疼,小聲說:
“昨晚承安表哥拿的那把,齒口不是這樣的。”
我低頭看向案上的鑰匙。
鎖齒上,沾著一小塊還未刮淨的紅蠟。
那是謝臨川書房封存軍令時,才會用的火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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