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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那天，顧沉沒有出現。

林驍給他打過一次電話。

電話接通後，背景裏全是掌聲和禮炮聲。

白薇的工作室正式開業。

顧沉正在替她剪彩。

“林晚今天手術。”

林驍壓著怒意。

“你現在過來。”

顧沉沉默兩秒。

“她不是說手術延期了嗎？”

“因為錢被你拿走，她隻能換醫院做開胸手術。”

“風險通知書剛簽完，你是她丈夫，至少應該在場。”

電話那端傳來白薇招呼賓客的聲音。

顧沉似乎捂住了聽筒。

片刻後，他說。

“我現在走不開。”

“等手術結束，讓她給我發消息。”

林驍還想罵他，我伸手按下了掛斷鍵。

“別打了。”

“我怕他以後後悔。”

哥哥紅著眼看我。

“那是他的事。”

護士推來手術床。

頭頂的燈一盞盞從我眼前掠過。

麻醉生效前，我想到六年前。

顧沉守在急診室外，握著我的手哭。

他說他最怕的，就是有一天來不及救我。

原來人說出口的話，並不會永遠算數。

再睜眼時，窗外已經黑了。

林驍趴在床邊，眼下全是血絲。

看見我醒來，他用力握住我的手。

“手術成功了。”

我想笑，卻牽動傷口，疼得眼前發白。

住院期間，顧沉沒有來過。

他隻讓助理送來一束花。

卡片上寫著：“別再生氣，養好身體再談。”

我讓護工把花送給了隔壁病房的老太太。

一個月後，我能夠下床行走。

周律師帶來了法院的調解書。

顧沉此前已經簽署離婚協議，又通過律師表示不反對解除婚姻，隻要求我盡快停止“影響公司經營”的行為。

他大概以為，隻要先順著我完成程序，我消了氣，就會像從前一樣回來。

我在調解書上簽下名字。

從那一刻起，我和顧沉不再是夫妻。

貸款到期後，我拒絕續保。

我代持的股份也按照婚內協議完成處置，其中屬於我的部分被折算成現金。

顧沉的公司需要重新接受銀行評估。

這些消息發到他那裏時，他正在陪白薇參加慶功宴。

他隻給我發來一句話。

“你差不多得了。”

我沒有回複。

出院那天，林驍替我辦理手續。

我的行李隻有一個箱子。

婚房裏的衣服、首飾和家具，我一樣都沒要。

母親留下的舊相冊，被我裝進隨身背包。

那套房子已經委托中介出售。

顧沉留在裏麵的東西，周律師會通知他自行搬走。

去機場的路上，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六年的城市。

這裏有我和顧沉一起租過的地下室，也有我們後來買下的婚房。

我陪他熬過最窮的日子。

他卻在功成名就以後，把我獨自留在手術室外。

飛機起飛前，手機接連震了幾下。

顧沉終於發來消息。

“白薇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我晚上回家，我們談談。”

隔了幾秒，他又補了一句。

“擔保和股份的事，你盡快恢複，別拿公司的前途賭氣。”

他的語氣依然篤定。

仿佛隻要他願意回家，我就會重新為他打開門。

我取出電話卡。

林驍問我。

“真舍得？”

我望著窗外緩緩後退的停機坪，將電話卡從中間折斷。

“沒什麼舍不得的。”

飛機開始滑行。

而顧沉還不知道，等他今晚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會是我準備好的晚飯。

隻有一套正在出售的空房，和一份已經生效的離婚調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