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顧沉闖進病房時,我剛做完一輪檢查。
他將銀行通知摔在床頭。
“林晚,你到底想幹什麼?”
紙頁散開,其中一張落在地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撿。
“通知上寫得很清楚。”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突然撤保?”
顧沉壓低聲音。
“公司正在談新項目,這時候更換擔保方案,會影響銀行授信。”
“貸款下個月到期,我隻是拒絕繼續擔保。”
我抬眼看他。
“過去的債務,我沒有逃。”
顧沉像是被我噎了一下。
片刻後,他冷笑。
“先離婚,再撤保,你不就是想逼我和白薇斷絕來往嗎?”
“你想多了。”
“那你為什麼偏偏選在她回國之後鬧?”
他站在床邊,語氣理直氣壯。
“她在國外過得不好,剛回來沒有依靠,我幫她幾次怎麼了?”
“你幫她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
我把檢查單裝進袋子。
“同樣,我不再為你的公司擔保,也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顧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以前他最喜歡我的懂事。
朋友聚會時,他常把我摟在懷裏,半開玩笑地說,林晚從不會給他添麻煩。
他說這話時,我總覺得那是一種誇獎。
後來我才知道,所謂懂事,不過是我不斷退讓,而他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公司也有你的一份。”
顧沉換了種語氣。
“項目出了問題,你能得到什麼好處?”
“我代持的股份會交給職業經理人。”
“你說什麼?”
他俯身按住床沿。
“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先和我商量?”
“離婚以後,我沒有繼續替你代持股份的義務。”
“林晚!”
監護儀上的心率陡然升高。
護士推門進來,皺眉看向顧沉。
“病人需要靜養,請家屬控製情緒。”
顧沉緩了緩臉色。
“好,我不和她吵。”
他拉開椅子坐下,伸手想拿我的病曆。
我先一步按住。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悅。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這份擔保不能現在撤。”
“白薇的事,我以後盡量注意分寸,這總可以了吧?”
他像是在談一筆交易。
隻要給我一點補償,我就該感恩戴德地收回決定。
“顧沉,銀行會根據你的公司情況重新評估。”
我平靜地說。
“如果公司經營良好,有沒有我擔保都不會倒。”
“你根本不懂商業。”
“是,我不懂。”
我看著他。
“所以我不摻和了。”
顧沉盯了我很久,最終拿起手機起身。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和你計較。”
“等出院回家,我們再談。”
他走到門口,手機忽然響了。
白薇在電話裏哭,說裝修公司臨時漲價,工作室可能開不成了。
顧沉的語氣立刻軟下來。
“別急,我過去處理。”
他掛斷電話,甚至沒再看我一眼,快步離開病房。
護士端來藥,問我住院押金是否需要續交。
我打開夫妻共同賬戶。
頁麵加載了幾秒,餘額跳出來。
我怔住了。
上周賬戶裏還有一百二十七萬。
那是我為手術準備的錢。
如今隻剩下不到九萬。
轉賬記錄顯示,昨天下午四點,顧沉分三次轉走了一百一十八萬。
收款人的名字,是白薇。
我點開轉賬附言。
第一筆寫著租金。
第二筆寫著裝修。
最後一筆寫著開業備用金。
護士見我臉色不對,趕緊扶住我的肩膀。
“林小姐,你沒事吧?”
我搖頭,撥通顧沉的電話。
響到第五聲,他才接。
背景裏傳來電鑽的轟鳴聲。
“又怎麼了?”
“共同賬戶裏的錢,你轉走了?”
顧沉沉默了一瞬。
“白薇工作室急用,過段時間會還。”
“那是我的手術費。”
“你不是還有醫保嗎?”
他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
“況且醫生隻是建議盡快手術,又沒說今天不做就會死。”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顧沉以為我被說服了,聲音稍微緩和。
“鋪麵隻給她保留三天,她錯過就真的沒機會了。”
“你的手術晚幾天沒什麼影響。”
電話那頭,白薇輕聲叫了他一句。
顧沉立刻對我說。
“先這樣,我忙完再聯係你。”
通話被切斷。
我看著逐漸熄滅的屏幕,將轉賬記錄一張張截了下來。
隨後,我全部發給周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