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出分那晚,我和五個竹馬玩了一場誌願賭局。
規則是抽簽決定城市,誰先反悔,誰就永遠退出六人小隊。
我抽中了三千公裏外的南港。
五個竹馬卻全都抽中了京市。
我不肯走,暗戀多年的裴知聿便吻了我。
"隻分開一年,明年我們都申請去南港陪你,我們永不分開。"
為了這句承諾,我將南港大學填進第一誌願。
錄取通知書寄到那天,我拿著車票去找他們,卻聽見轉學生許琳笑問:
"你們把南港那張簽塞給她,就不怕她發現嗎?"
我僵在原地。
"發現又怎樣?誌願已經錄取了。"
"再說,她脾氣那麼怪,我們五個早就受夠了。"
"就是,她啊,走得越遠越好!"
我顫抖著推開門。
他們怔住,裴知聿卻把許琳護在身後。
"願賭服輸,你不會連個遊戲都玩不起吧?"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你先去南港,我們有空會去看你。"
我攥緊垂在身側的手。
他們不知道,我被錄取的是涉密國防方向。
入學即簽保密協議,未來七年都將在航天基地接受封閉培養。
他們用一場賭局騙我離開。
那我便如他們所願。
這一走,再無歸期。
......
我看著裴知聿,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半晌,我才擠出三個字。
"知道了。"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包廂裏安靜了兩秒。
周野先鬆了口氣,抬手搭上我的肩。
"這才對嘛,不就一年?坐飛機才幾個小時,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周野動作僵住。
許琳立刻紅了眼,小聲解釋:"見月,他們瞞著你是怕你不同意。"
"京市機會這麼多,他們也是為前途考慮......"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許琳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自己停了下來。
裴知聿眉頭皺起,把她拉到身後。
"林見月,簽是我們換的,跟她沒關係。"
"對。"江硯禮也站起來。
"琳琳有先天性心臟問題,國防項目的體檢她根本過不了。"
"星軌小組是她唯一能參與航天方向的機會。"
"我們要是全走了,她怎麼辦?"
我低下頭,盯著桌上的蛋糕。
許琳轉來三個月,吃飯有人占座,下雨有人送傘,心臟不舒服那次,五個人輪流陪她去醫院。
而我和他們認識十二年。
十二年,原來還抵不過三個月。
陸景川把桌上的蛋糕往我麵前推了推。
"別鬧了,南港大學也是名校,你又不虧。"
宋嘉樹跟著打圓場:"等明年我們申請交流,六個人照樣能聚齊。"
我看向裴知聿。
"你也是這麼想的?"
他眼神閃了一下。
那晚在江邊,他低頭吻我,說隻分開一年。
我相信了。
所以即使父母勸我考慮京市的學校,我還是把南港大學填在第一誌願。
裴知聿沉默幾秒,語氣冷下來。
"誌願已經錄取,你現在追究這些有什麼意義?"
"願賭服輸。別讓大家難堪。"
好一個願賭服輸。
他們作弊,我買單。
最後還嫌我輸得不夠體麵。
我伸手拿走桌上的錄取通知書和車票。
"知道了。"
我的聲音很輕,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似乎覺得我太安靜了,反而不知道怎麼接。
許琳又開始抽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見月,你別誤會,我從來沒想搶走他們。"
"我知道我身體不好不能去基地,可我也沒想讓你難過。"
"要不我退出星軌小組,你留下......"
"琳琳!"
裴知聿低聲打斷她。
"你沒必要委屈自己。"
其餘四個人也圍過去哄她。
沒人再看我。
我轉身出了包廂。
走出餐廳,手機剛好響起。
"林見月同學,我是南港大學國防航天聯合培養項目的招生負責人。"
"你的政審和複核已經通過。不過有一點需要再次確認。"
對方語氣嚴肅。
"項目周期七年,第一年在校學習,之後轉入西北航天基地,實行全封閉管理。"
"期間通訊、行程、研究內容全部保密,非特殊情況不得離開基地。"
"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晚風吹動手裏的車票。
玻璃窗內,裴知聿正低頭替許琳擦眼淚。
那是從前隻有我才有的待遇。
我收回目光。
"不放棄。"
"老師,我確認加入。"
他們費盡心思把我送走。
那我就如他們所願。
隻不過這一次,我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