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婉柔安分了五日。
第六日,皇後召我入宮賞花。
蕭承璟的傷尚未痊愈,卻執意陪我同去。
所有人都誇太子與太子妃恩愛。
隻有坐在同一輛馬車裏的我們知道,他是怕我在路上出事。
蕭承璟從上車起便盯著我。
“袖子裏是什麼?”
“蜜餞。”
“頭上為何戴著金簪?”
“春桃說今日要見皇後,不能戴木頭的。”
他立即伸手拔掉我的金簪,扔出窗外。
我瞪著他。
蕭承璟閉了閉眼,強忍怒火解釋道。
“你若拿金簪紮自己一下,孤的腦袋可能會被紮穿。”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是挺恐怖的。
我當即坐直身子。
蕭承璟的臉色稍稍緩和。
下一刻,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
我的額頭撞上車壁,隻紅了一小塊。
蕭承璟悶哼一聲,額角迅速腫起一個駭人的血包。
他咬牙掀開車簾。
“會不會駕車!”
車夫嚇得跪地求饒。
“殿下恕罪,是謝姑娘的馬車突然從旁邊擠了過來。”
謝婉柔聞聲下車,淚眼盈盈地走來。
“太子哥哥,我不知道姐姐也在車上。”
“我的馬受了驚,絕不是有意衝撞姐姐。”
她嘴上道歉,目光落在蕭承璟擋住我的手上。
“今日入宮赴宴,我能不能與你們同乘?”
嫉妒幾乎要從她眼裏溢出來。
“不可。孤和太子妃共乘,你來算什麼事?”
馬車揚長而去。
謝婉柔留在原地,被車輪揚起的塵土撲了滿身。
然而進宮後,謝婉柔跟沒事人一樣,一直跟在我們身後。
行至禦花園的荷花池旁,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故意踩上我的裙擺。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便用力向後一倒。
撲通兩聲。
我們一同跌進荷花池。
謝婉柔會水,很快便浮出水麵。
她看見蕭承璟帶人趕來,立即閉上眼,放任自己往水下沉。
我看得新鮮,也學著她閉上眼睛,停止掙紮。
蕭承璟縱身躍入水中。
謝婉柔聽見水聲,虛弱地朝他伸出手。
“太子哥哥,救我......”
蕭承璟卻從她身旁遊過,一把撈起水底的我。
我隻嗆了幾口水。
他卻像被人在水下按了許久,臉色青紫,口鼻不斷湧出鮮血。
“沈昭昭,睜眼!”
我咳出一口水。
蕭承璟卻伏在我肩頭,吐出一大口血。
謝婉柔渾身濕透地坐在地上,妝容盡毀,無人問她一句。
皇後聞訊趕來,厲聲質問:
“謝婉柔,你明知太子妃不會水,為何還將她單獨帶到池邊?”
謝婉柔跪在地上,哭著搖頭。
“婉柔沒有害姐姐!”
“是姐姐自己跳下去的,婉柔還想救她......”
“夠了。”
皇後失望地打斷她。
“本宮原以為你自幼長在東宮,最懂規矩,也最知分寸。”
“如今太子已經成婚,你繼續無名無分地留在這裏,終究不妥。”
謝婉柔臉色驟然變白。
“皇後娘娘......”
皇後沒有給她辯解的機會。
“收拾東西,搬去鳳儀宮。”
“從今日起,你便住在本宮身邊,由本宮親自教導。”
“沒有本宮的允許,不得再私自踏入東宮。”
謝婉柔猛地看向蕭承璟。
“太子哥哥,我不想走。”
蕭承璟還沒緩過嗆水的勁兒,直接暈了過去。
眾人連忙把他抬走。
謝婉柔眼淚凝在眼角,要落不落地好不可憐。
皇後朝身後的嬤嬤揮了揮手。
“帶她下去。”
“今日便搬,免得繼續留在這裏生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