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偏頭痛發作的時候,像有一把生鏽的鋸子在腦子裏來回拉扯。
我死死抓著洗手台的邊緣,冷汗把後背的衣服浸得透濕。
陳醫生急匆匆地趕來,給我打了一針止痛劑。
他清點了一下藥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夏小姐,隻剩兩針了。”
“按照你現在的發作頻率,最多隻能撐到銅鏡關閉那天。”
我虛弱地靠在牆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周敘端著熬好的熱粥走進來,把房間裏所有的剪刀、美工刀都收進了箱子裏。
他用勺子撇去粥麵的浮沫,輕輕吹涼。
“別怕,無論雪髓能不能到手,我都不會把你一個人留下。”
他的聲音很溫和,可我看著他那張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就在這時,銅鏡裏突然飄出一張鮮紅的紙。
那是一份用繁體字寫成的血契,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永結同心的誓詞。
最下麵,赫然印著一個簽名和清晰的血指印。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周敘的字跡。
“你什麼時候背著我簽了這種東西?”我指著那張血契,聲音都在抖。
周敘放下粥碗,眼神有些躲閃。
“七天前。”
七天前?那正是我因為劇痛在醫院昏迷搶救的時候!
“你趁我昏迷,送了一管血過去?”我拔高了音量。
公主在鏡子裏笑得花枝亂顫。
“皇家血契,等同洞房盟誓。周郎的血,本宮已經好好收著了。”
“你連自己未婚夫何時與別人成親都不知道,真是個可憐的病秧子。”
“就你這副破敗身子,拿什麼跟本宮爭?”
我氣得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銅鏡。
水花四濺,卻根本傷不到鏡子裏的人分毫。
“你送血到底為了什麼?”我死死盯著周敘。
周敘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當時必須驗證一件事。”
“什麼事?”
“不能說。”他瞥了一眼銅鏡的方向,“它在聽。”
我簡直要瘋了。
這算什麼解釋?打啞謎嗎?
“第三項禮節,駙馬更衣!”內侍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我的質問。
一件繡滿金線的正紅色前朝婚服從鏡縫裏硬塞了出來。
布料華貴,針腳細密,一看就是早有準備。
“去,替周郎更衣。”公主命令道。
“本宮要你親手替他係上腰帶,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我站在原地沒動,冷冷地看著周敘。
周敘撿起地上的婚服,抖開,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
紅色的喜服襯得他臉色蒼白,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俊朗。
他走到鏡子前,張開雙臂。
“係吧。”他對我說。
我看著他那副任人擺布的樣子,心裏的絕望像野草一樣瘋長。
我走過去,抓起腰帶,狠狠勒在他的腰上。
力道大得讓周敘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掙紮。
公主的聲音穿透喧囂,帶著勝利者的傲慢。
“明日天亮,舉行大婚!禮畢之後,雪髓自當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