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鏡子裏飄出一張畫滿紅線的婚房布置圖。

公主的要求簡單粗暴：撤掉所有礙眼的東西，全部換成正紅色。

她甚至指名道姓，要我把床頭那幅巨大的雙人合照扔進垃圾桶。

我冷笑一聲，直接把相框搬下來，重重地砸在銅鏡正前方。

“想扔我的照片？你從鏡子裏爬出來自己扔啊。”

話音剛落，一硯濃黑的墨汁毫無預兆地穿過鏡麵，潑在玻璃相框上。

墨汁順著我的臉部輪廓流下來，把照片裏的我徹底蓋成了一團黑影。

“不知尊卑的東西，本宮看著你就嫌晦氣。”公主在那頭悠哉地洗著手。

周敘猛地衝過來，一把搶下相框。

他扯過紙巾，沾了水，一點點擦拭著玻璃上的墨跡。

“誰也無權毀掉它。”他低聲說著，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我心裏剛湧起一絲感動，卻見他轉身把照片鎖進了最底層的抽屜。

緊接著，他從櫃子裏翻出我準備結婚用的紅布，麵無表情地鋪在桌上。

甚至連我親手繡的龍鳳枕，都被他毫不猶豫地塞進了鏡縫裏。

“第二項布置，完成了。”周敘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我看著光禿禿的床板，氣得簡直想笑。

“你還真打算在這間屋子裏，跟一個三百年前的鬼成親？”

公主聽到我的嘲諷，立刻在鏡子裏反唇相譏。

“周郎送來的百石精糧、千件冬衣，還有那些昂貴的退燒神藥，哪一樣不是重金求娶的聘禮？”

“他若不是對本宮情根深種，何必傾盡家財？”

我翻了個白眼，直接從抽屜裏拽出一遝厚厚的單據，拍在鏡麵上。

“看清楚了！這是救災物資采購清單！”

“每一筆錢都是為了換你的藥方，救孤城的百姓，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公主沉默了兩秒，隨即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周郎不過是怕你這妒婦鬧騰，編出的借口罷了。”

“男人嘛，總是要顧及幾分顏麵的。”

隨著她的話音，一套灰撲撲的舊衣裳被扔了出來，散發著一股陳年樟腦丸的味道。

“大婚那日，你就穿上這身妾室的衣服，端茶倒水。”

“若敢拒絕，那玉匣便永遠別想靠近出口半步。”

我一腳把那套破衣服踢開，剛想發作，鏡縫裏突然丟出一塊雪白的藥材。

“本宮知道你懂點醫術。”公主語氣裏透著試探。

“先給你驗驗這塊邊角料，免得說本宮拿假貨糊弄你。”

我狐疑地撿起那塊藥材，觸手冰涼，確實有幾分雪髓的特征。

但我做了七年藥材鑒定，這種把戲根本不夠看。

我隨手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刮下一點粉末，用打火機一燎。

沒有寒香，隻有一股刺鼻的石灰味。

“拿染過色的石膏冒充雪髓，公主殿下，你這造假的手段也太低劣了吧？”

我把剩下的石膏塊狠狠砸在鏡麵上，碎屑飛濺。

公主被當場拆穿，惱羞成怒。

一撮暗紅色的粉末順著鏡縫猛地撒了出來，落在地板上。

“你別得意得太早！”

“下一次送來的東西，本宮保證你聞不出半點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