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洗完碗,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哥哥突然闖了進來,命令道:“你給棠棠發個消息,問問她那邊有沒有什麼事。”
“她鬧脾氣的時候也就回你消息了。”
她不是隻回我消息。
隻是拉不下臉跟爸媽和哥哥說出她想要什麼,又想要他們哄。
就讓我做這個傳話筒,
這是我在這個家唯一的用處。
也是他們唯一能想得起我的時刻。
我轉過身,想跟他解釋清楚。
可哥哥的目光落在我手裏的胸針上,突然變了臉色。
他一把將胸針奪過去,質問道:“我給棠棠寄的禮物怎麼會在你這裏?”
我手被劃傷,平靜地解釋道:“你們一直發信息的人是我,不是許棠寧,她給你們的地址,也是我的。”
哥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嘲諷道:“許硯汐,你缺愛缺瘋了吧?這種荒謬的話都說得出來?”
我按著疼到發抖的手,將聊天記錄調出來遞給他。
他剛剛伸手要接,爸媽便聽到動靜走了過來,詢問是怎麼回事。
我將手機遞了過去:“你們的信息一直發錯了人,禮物也送錯了人。”
話音未落,哥哥便嗤笑出聲:“誰知道是不是你看了我的朋友圈羨慕棠棠,自己買了個差不多的,這種事你又不是沒做過,學人精。”
我像是被扇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種事,我的確做過。
十二歲以後,哥哥就隻給妹妹一個人送生日禮物。
有同學問我:“許硯汐,怎麼從沒見你哥哥給你送過禮物?你不會不是親生的吧?”
我情緒激烈地反駁了她,她要我拿出證據證明。
我拿不出來。
我自尊心作祟,自己將妹妹朋友圈的圖片保存下來,識圖買了個差不多的,然後拿去學校,說那是哥哥送我的。
後來妹妹的那份丟了,在我房間裏翻到。
爸媽不分青紅皂白將我打了個半死,哥哥也罵我是小偷。
我哭著拿出購買記錄,卻沒人給我道過歉。
甚至後來,哥哥逢人就說我虛榮心強,是個嫉妒妹妹的學人精。
而爸媽,從沒替我反駁過一句。
我收回思緒,將整理出來的禮物全都給了哥哥:“拿回去吧,都是新的。”
我沒舍得拆封。
哥哥冷笑一聲,直接反手狠狠砸在地上。
他看著我,眼裏帶著挑釁:“就算這是我給你的,我也不要,棠棠不喜歡別人用過的,不像你,從小就愛撿別人不要的垃圾。”
說著,他伸出手:“你碰過就臟了,賠吧。”
我眼睛發酸,下意識看向爸媽。
沒人理我。
爸爸擺擺手:“本來就是你拿了不屬於你的東西,該賠就賠,親兄弟明算賬。”
我輕笑了聲,轉身從錢夾裏抽出一遝錢給了哥哥。
哥哥低頭看了一眼,神情更加嘲諷:“喲,真大方。”
他意有所指:“看來在國外沒少賺,誰知道這錢幹不幹淨。”
我渾身發抖,抬手給了哥哥一巴掌。
哥哥下意識抬手還了回來。
爸媽變了臉色,轉頭斥責我:“許硯汐,你怎麼這麼粗魯無禮,竟然敢對你哥哥動手!”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爸,媽,是許澤先給我造黃謠,你們不怪他口無遮攔,怪我維護自己?”
沒有人理會我。
因為許澤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驚喜道:“棠棠回消息了!”
媽媽立即伸手去接,一家人轉身去了客廳。
我盯著他們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蹲下身,將被哥哥打落在地的禮物一點點撿起來,包好,扔進了垃圾桶。
他們說的沒錯,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不要。
禮物是。
這個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