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早,我出門去辦身份證。
回家路上,家庭群又熱鬧起來。
媽媽問:“囡囡,是不是很忙啊?怎麼不回消息了?”
她說完又馬上補上一句:“媽媽不是怪你的意思哦,就是擔心你的安全。”
爸爸問:“是不是手機出了問題?要不要給你買個新的?”
哥哥一聲不吭,在群裏轉了兩萬塊。
我沒有收,也沒有回複他們。
隻是將這些信息截圖發給妹妹:“許棠寧,適可而止,他們很擔心你。”
妹妹回了個摳鼻的表情包。
我回到家,下意識喊了句:“我回來了。”
沒有人回應我。
我扯了扯唇角,走到餐桌前坐下,沉默地吃起了飯。
爸媽跟哥哥開始討論:
“我們最近沒說錯什麼話惹棠棠不高興吧?”
“沒有啊,她說想買包,我馬上就打錢了。”
“她的信息也都是秒回,沒忽略過。”
他們甚至複盤了最近一個多月的聊天記錄,試圖從中找到妹妹不高興的原因。
從小到大,妹妹的情緒一直是全家關注的焦點。
她一不開心,爸媽和哥哥就會如臨大敵。
但我不是。
我的情緒,永遠會被忽略。
有次我實在忍不住,問媽媽為什麼從不在我不高興時哄我。
她奇怪地看我一眼:“你什麼時候不高興了?”
我還沒說話,她就皺著眉頭道:“別沒事找事,我們哄你妹妹已經很累了。”
消息還在源源不斷地發過來。
我放下筷子,平靜道:“她不會回你們消息的。”
我將手機放上桌麵,想讓他們看到那些信息的接收人是我。
可他們連看都沒看一眼。
哥哥甚至臉色沉了下來:“許硯汐,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棠棠隻是太忙了。”
說完,我手機就又跳出一條轉賬提醒。
他給“妹妹”又轉了888。
我攥著手機,剛想起身離開。
話題卻忽然轉向了我。
爸爸抬眼問:“你這次什麼時候走?”
媽媽瞬間會意:“你回學校的時候記得去棠棠的學校看看什麼情況,否則我們不放心。”
我輕聲說:“很快。”
沒人聽到。
因為哥哥提議:“要不我們直接去國外看棠棠吧!”
“她出國那天,我們都有調不開的事,本來就夠虧欠她了,這次就當補上。”
爸媽立即響應,讓哥哥開始看機票。
我看著他們,忽然想起我出國的時候。
沒人問我哪天出發,也沒人關心我有沒有準備好。
就隻是在一個無比尋常的周一,我拖著行李箱,獨自離開了家,前往異國求學。
此後的時間裏,他們從沒想起過我,也沒給我發過消息。
而到了妹妹這裏,沒送她就變成了一種需要彌補的虧欠。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拿起手機,徹底退出了家庭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