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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原本放在角落的狗窩不見了。

盞盞的玩具、飯盆、還有我給它買的那些衣服，全都不見了。

隻剩下幾個巨大的行李箱。

“那些東西沾了狗毛，暖暖聞了會咳嗽，我讓保姆全扔樓下垃圾桶了。”

媽媽看我站著不動，跟了進來。

扔了。

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沒給我留。

我走到衣櫃前，拉開門。

裏麵掛著的全是宋暖的高定禮服。

拉開抽屜。

裏麵放著盞盞的疫苗本和出生證明的地方。

變成了一堆高級化妝品。

“盞盞的疫苗本呢？”我指著抽屜，嘴唇發抖。

“誰準你們扔掉的？”

宋澤走進來，靠在門框上。

“你那些破本子我都當垃圾扔了。留著也是占地方。”

我紅著眼走到他麵前。

“盞盞是被你害死的。”

宋澤推了我一把。

“你少在這給我扣帽子。”

我沒站穩，後背撞在衣櫃門上。

口袋裏的藥瓶掉在木地板上滾了兩圈，停在宋暖腳邊。

那是我昨天剛取的一整瓶藥，瓶身上還貼著張醫生手寫的紅字標簽：

【重度抗抑鬱，絕不可擅自停藥】。

宋暖低頭看了一眼，高跟鞋卻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

“哢噠”一聲，塑料瓶裂開。

“對不起姐姐，我沒看清。”

宋暖捂著嘴，滿臉無辜。

“踩了就踩了，幾片維生素值幾個錢。”

我想蹲下去撿藥，可心跳快得幾乎喘不過氣。

“媽。”

媽媽已經走到門口。

我抓住她的衣角，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媽媽頓了一下。

可就在這時，宋暖嬌開口了：

“媽媽，我餓了，我們去吃新開的海鮮好不好？”

她臉上那點遲疑消失了：

“別又嚇你妹妹。你要鬧就自己在這鬧，等我們吃完回來再說！”

“行了，別理她，她就是想裝病逼我們留下來。”

宋澤冷笑了一聲。

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還維持著伸手的姿勢，過了很久，才慢慢收回來。

我靠著衣櫃滑坐在地，顫抖著把沾了灰的藥片一顆顆撿起。

全部咽了下去。

我拿出紙巾，想擦拭那個銀色的骨頭牌。

可剛碰到邊緣，指尖就不受控製地痙攣起來。

視線開始模糊，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我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摸出手機，點開張醫生的微信。

是她昨天發來的消息。

我按住語音鍵，想說話，可隻擠出兩秒淩亂的呼吸。

手一鬆，語音發送了出去。

手機從掌心滑到桌麵。

視線裏，盞盞的骨頭牌晃成一團模糊的銀光。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深夜。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想吃飯，也不想見人。

是它一遍把牽引繩叼到我腳邊，用腦袋拱我的手。

胃裏猛地絞緊，我撐住桌沿，還是摔了下去，額角撞上床頭櫃。

手機在不遠處震動。

骨頭牌的尖角深深的嵌進掌紋裏。

可這一次，再也沒有溫熱的腦袋湊過來了。

“別管她，又在裝。”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聽著他們有說有笑下樓的聲音，視線越來越模糊。

“盞盞......”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黑暗壓下來前，我仿佛又看見盞盞朝我跑來。

這一次，這個家裏，再也沒有誰把我從深淵裏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