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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宋澤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邊很吵，有音樂聲，還有碰杯的聲音。

“又幹嘛？你煩不煩？”

“你把盞盞弄哪去了？”

我的聲音被雨聲蓋過，隻能用力喊。

“不是說了在南郊收容所嗎。”

“門衛說今天根本沒人送狗過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送去收容所的路上，它自己跳下去的，關我什麼事？”

“哪條路？”

宋澤不耐煩地報出一個位置。

跨海大橋。

我用力握著手機。

那座橋沒有人行道，也沒有出口。

一隻狗一旦落在那裏，隻有三十公裏的車流。

車速最慢也要八十。

“宋澤，你混蛋！”

“你衝我吼什麼？一隻狗而已。”

宋澤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你趕緊滾回來，暖暖要切蛋糕了。”

“我要去找它。”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

“她愛死哪死哪，別管她，給暖暖切蛋糕。”

“師傅，麻煩去跨海大橋。”

我拉開剛才那輛還沒走遠的出租車車門。

司機回頭看著我，連連擺手。

“不去不去，那橋上不能停車，這大雨天的太危險了。”

我從包裏翻出五百塊現金。

全塞進了中控台的儲物格裏。

“求你了。我不停車，你開慢點，讓我順著邊上找找就行。”

司機看著那疊錢，歎了口氣。

“行吧，係好安全帶。”

車子重新發動，上了跨海大橋。

兩邊的路燈在雨霧裏暈成一團團黃色的光暈。

“你注意看右邊應急車道。”

司機把車速降到了六十。

我把臉貼在車窗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邊。

除了白色的實線和灰色的護欄，什麼都沒有。

雨太大了。

大到我甚至看不清十米外的路牌。

“姑娘，這橋上車來車往的，一隻狗要是跑上來，估計凶多吉少。”

司機忍不住開口道。

我沒接話，睜大眼睛盯著窗外。

不會的。

盞盞很聰明，它知道怎麼躲車。

它平時連過馬路都要等綠燈的。

車子開了快二十分鐘。

一輛交警的車出現在應急車道上，後麵還停著一輛黃色的路政清理車。

“前麵好像出事故了。”司機踩了刹車。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師傅，靠邊。”

“這不能靠邊......”

“靠邊！”我拔高了聲音。

車還沒停穩，我就推開車門衝了下去。

雨水澆透了我的衣服。

我跑到交警車旁。

路政工人正拿著高壓水槍，衝洗著地麵上的一灘暗紅色的痕跡。

血水順著下水道的縫隙流走。

“幹什麼的？退到護欄外麵去！”交警攔住了我。

我指著地上的血。

“這裏......剛才怎麼了？”

交警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濕透的衣服。

“一輛渣土車撞了隻流浪狗，跑了。”

“狗呢？”我的聲音在發抖。

“死了。都壓扁了。”交警搖了搖頭。

“路政剛把屍體拉走，準備去無害化處理。”

我看著地上的水流。

紅色的，慢慢變成粉色，最後變得透明。

“是隻金毛嗎？”

交警愣了一下。

“對。個頭挺大的。是你的狗？”

我心口一縮，本能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它很聰明的，它過馬路都會看紅綠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