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真懂事,"她發了個擁抱的表情,"難怪周鈺選了你當替身。脾氣好的人,運氣不會差的。加油哦。"
我關了對話框。
把花放在窗台上。
白色洋桔梗在日光燈下慘白慘白的,像殯儀館門口的花圈。
"宋羨,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周鈺的電話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我以為他至少會等兩天,等季唯檀把一切安排妥當。沒想到當天晚上就打來了。
"什麼解釋?"
"季唯檀說你主動搬走的。我問你,是不是她說了什麼?"
我靠在出租屋的牆上,天花板的燈管一閃一閃的,光線很不穩定。
"沒有。合同到期了,我走。正常流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副卡的事——"
"她跟我說了,已經凍了。"
"......我不知道她會這樣。我重新給你辦一張。"
"不用了。"
"宋羨。"
"周鈺,"我打斷他,"她回來了。你們的事,我不應該再牽扯在裏麵。卡也好,錢也好,我自己想辦法。"
"你母親的費用——"
"我自己想辦法。"
他又沉默了很久。我聽見電話那頭有腳步聲靠近,然後是季唯檀的聲音,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周鈺,你跟誰打電話呢?這麼晚了。"
他沒回答她。
"宋羨,明天我讓人把錢轉給你。合同寫了多少就是多少。"
"好。"
"你照顧好你媽。"
"嗯。"
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這通電話是我和周鈺之間最後的體麵。
我知道那筆錢不會來的。
不是周鈺不想給,是季唯檀不會讓他給。
她那個人——我替她當了兩年替身,她的性格我比誰都清楚。
驕矜,霸道,眼裏揉不進沙子。
她走之前就是這樣。走之後兩年間,周鈺手機裏那些她發的消息我都看過。
她連周鈺給司機發的年終獎都要過問金額。
她怎麼可能允許他把一大筆錢給另一個女人——哪怕那個女人隻是一個替身。
第二天,第三天,錢沒有到。
我打周鈺電話,沒人接。
發消息,已讀不回。
第四天,我發了條微信:周先生,我母親的ICU費用還有三天餘額。
秒回。
但不是周鈺。
是季唯檀的消息:"宋小姐,周鈺最近很忙,他的手機暫時由我保管。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我沒有回。
下午我去了二奢店,把兩年間周鈺以季唯檀名義送我的所有包和首飾全部出掉。
三隻包,兩塊表,一條項鏈。
回收價總共十四萬。
加上之前的餘額,夠我媽再撐二十天。
二十天。
我蹲在二奢店門口算這筆賬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我手背上。
我看著那隻空了的無名指——尾戒已經還了——突然很想笑。
兩年,我活成了另一個人。
現在那個人回來了,我得把命還回去。
可我媽的命,誰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