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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打火機的小火苗在指尖跳躍。

沒有爆炸。

因為我按下的那一刻,已經順手關掉了天然氣的閥門。

泄漏量根本不足以引起爆燃。

但我看著玻璃門外陶薇那副驚恐到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所謂的極限脫敏?

刀子沒紮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誰都能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學者做派。

我甩了甩手,熄滅打火機,推開廚房門。

陶薇猛地往後退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

"你是不是有精神病?"

她尖叫出聲,連平時那副端著的優雅都顧不上了。

"如果是真想鍛煉我,就不該怕死。"

我繞過她,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慢慢喝下去。

"你不是說要體驗瀕死感嗎?我以為你願意陪我一起體驗。"

"你簡直不可理喻!"

陶薇抓起沙發上的包,連她那雙專屬的粉色拖鞋都沒換,直接踩著皮鞋衝出了門。

門被摔得震天響。

半個小時後,江嶼的電話打了過來。

剛接通,就是劈頭蓋臉的怒吼。

"邵聽晚,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你知不知道薇薇有幽閉恐懼症?你把門反鎖在裏麵點打火機,你是想拉著她一起死嗎?"

原來她剛才在電話裏是這麼編排的。

不僅添油加醋,還直接把我定性成了反社會人格。

"門沒鎖。是她自己站得遠。"

"你還狡辯!"

江嶼的聲音裏透著深惡痛絕。

"她為了你的病盡心盡力,你倒好,用這種極端手段報複她。邵聽晚,你真的讓我覺得陌生,覺得可怕。"

"你覺得可怕就回來看看現場。"

"我不想看到你這張充滿戾氣的臉。"他冷冷地說,"今晚公司的周年慶晚宴,你不用去了。我帶薇薇去,順便安撫一下她的情緒。"

"那是帶家屬的晚宴。"

"家屬?一個隨時會發瘋的家屬,帶出去給我丟人嗎?"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

上周,他還在床邊幫我挑晚宴要穿的裙子。

說要向所有人正式介紹我,說要讓我成為最耀眼的人。

現在,因為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我的資格被剝奪了。

晚上八點。

我換上了那件他挑的墨綠色真絲長裙,打車去了酒店。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時候,裏麵正是最熱鬧的環節。

長桌前,江嶼穿著定製西裝,正端著酒杯敬酒。

而站在他身邊的,是穿著銀色吊帶裙的陶薇。

她不僅代替了家屬的位置。

連脖子上戴的,都是江嶼上個月在拍賣行拍下的那條原本準備在今晚送給我的珍珠項鏈。

"喲,邵小姐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江嶼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變成了煩躁。

他大步朝我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來幹什麼?我不是讓你在家裏反省嗎!"

"我是你的未婚妻,我為什麼不能來?"

"你非要這麼不懂事?薇薇今天受了驚嚇,我這是在補償她!項鏈隻是借她戴一晚撐場子!"

他咬牙切齒地解釋,卻用極其隱蔽的角度擋在陶薇麵前。

像是在保護一朵名貴的嬌花。

我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陶薇。

她正端著一杯香檳,笑得無懈可擊。

"聽晚,你別誤會。"

她走上前,拉長了語調。

"江嶼隻是覺得你現在不適合人多的地方。你的感知係統紊亂,萬一剛才在廚房那種過激反應在這裏重演,會出大問題的。"

在場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聽說她連味道都聞不見?"

"精神還有點問題呢,今天差點放火燒了廚房。"

"江總真倒黴,弄個殘廢在身邊......"

那些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讓我聽見。

江嶼沒有製止。

他甚至讚同地點了點頭。

"聽晚,回去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三年裏,他曾無數次在別人質疑我時,堅決地站在我麵前,說:"她的世界很安靜,但我會替她聽、替她聞。誰敢說她一句不是,就是跟我過不去。"

而現在,帶頭剖開我的傷口,供人取笑的人。

就是他自己。

"不用你趕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隻是來確認一件事。"

"確認什麼?"

"確認你是真的蠢,還是裝的蠢。"

我抓起旁邊桌上的一杯紅酒,直接潑在了陶薇臉側。

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頭發滴落在銀色的裙子上,還有那條珍珠項鏈上。

"啊——!"陶薇尖叫出聲,終於沒忍住罵了一句臟話。

"邵聽晚!"

江嶼揚起手。

這巴掌沒有落下來,因為我沒有躲,死死地盯著他。

他停在半空的手有些顫抖。

"你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咬牙切齒。

"這叫觸覺脫敏。"

我抽出濕巾擦了擦手。

"陶薇,冷嗎?記住這種質感。這就叫活該。"

轉身離開宴會廳的那一刻,我聽見背後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和江嶼壓低著嗓音的安慰。

我走出酒店大門。

十一月的風很冷。

我不需要聞也能知道,這座城市開始下雪了。

"邵聽晚,你以後要是再敢碰薇薇一下,我就跟你退婚!"

江嶼的短信在這個時候跳了出來。

帶著不可理喻的高高在上。

我回了兩個字。

"隨便。"

收起手機,我走進了落雪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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