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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二天傍晚,君瀾餐廳。

我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坐在靠窗的位置。

夜幕降臨,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

七點整,裴時晏準時到了。

他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手裏拿著一個絲絨盒子。

"路上有點堵。"他在我對麵坐下,把盒子推過來。

"七周年快樂。"

我打開盒子。

是一條鑽石項鏈,成色極好。

"謝謝。"我蓋上盒子,放在一邊。

前菜剛上,裴時晏的手機就響了。

那是一個專屬的鈴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

過了一分鐘,手機再次響起。

我切著盤子裏的鵝肝,沒有抬頭。

"接吧。"

裴時晏按下接聽鍵。

"時晏......"宋瑜的聲音帶著哭腔,從聽筒裏傳出來。

"大黃不見了。"

大黃是宋瑜上個月剛養的一隻布偶貓。

裴時晏眉頭緊鎖。

"怎麼會不見的,你門沒關好嗎。"

"我不知道,我找遍了整個小區都沒有。時晏,你能不能來幫幫我。"

"我一個人害怕。"

裴時晏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我。

"你先別急,找找草叢和地下車庫,我......"

"時晏,它平時最黏你了,你如果不來,它萬一被流浪狗咬了怎麼辦。"宋瑜哭得更大聲了。

裴時晏深吸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語辭,瑜瑜的貓丟了,那隻貓花了幾萬塊買的,很名貴。"

"我得過去幫她找找,她一個人在江灣那邊不安全。"

我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裴時晏,今天是我們七周年紀念日。"

"我知道。"他語氣有些急躁。

"但貓是一條命,這頓飯我們明天補上行不行。"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冷血,懂點事。"

我看著他。

在這個男人眼裏,宋瑜丟了一隻貓,是人命關天。

而我等了他七年的紀念日,是無理取鬧。

"裴時晏。"我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完了。"

裴時晏穿外套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隨後變成了冷笑。

"林語辭,你又來這一套。"

"每次稍微有點不如你的意,你就拿分手來威脅我。"

"我說了,隻是去幫她找貓,你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嗎。"

"隨便你。"他把外套搭在臂彎裏。

"你冷靜一下,賬我已經結過了,你自己吃吧。"

他轉身,大步走出了餐廳。

一次也沒有回頭。

我看著他消失在旋轉門外,把杯子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真好,連最後的告別都省了。

我走出餐廳,打車回了雲水灣。

從臥室的床底拖出兩個大行李箱。

昨晚打包好的紙箱已經被我讓快遞寄去了南城。

現在,隻剩下這些日常用品。

衣服、鞋子、洗漱包。

我收拾得很快。

因為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半個小時後,兩個行李箱裝滿了。

我走進浴室,把粉色的電動牙刷扔進垃圾桶。

把洗臉台上的護膚品全部掃進袋子裏。

客廳沙發上,那個我親自縫的灰色抱枕,被我塞進了垃圾袋。

陽台上,我養了三年的綠蘿,我連盆一起放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最後,我把那條鑽石項鏈和城隍廟求來的那支下下簽,一起放在了茶幾上。

旁邊是一串江灣一號和雲水灣的鑰匙。

做完這一切,我環顧四周。

屋子裏空蕩蕩的。

像一個無人認領的樣板間。

沒有了木質香調的味道,沒有了屬於林語辭的任何痕跡。

我拉著行李箱,推開門。

沒有鎖。

下了樓,網約車已經在等我。

"師傅,去機場。"

我坐在後座,點開微信,把裴時晏移出了置頂,然後刪除了好友。

順便退出了那個寫著"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婚宴籌備群。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這座城市,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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