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裴時晏變得很忙。
忙著出差,忙著開會,也忙著陪宋瑜去看病、買貓、修電腦。
而我忙著準備退出他的生活。
我們買了一套大平層作為婚房,在江灣一號。
這半年來,從設計圖紙到挑選瓷磚,從硬裝到軟裝,全是我一個人在盯。
裴時晏隻在付首付那天去簽了個字。
今天約了家具城送主臥的床墊。
我下了班,直接開車過去。
在密碼鎖上輸入了我的生日。
"滴——密碼錯誤。"
我愣了一下,又輸了一遍裴時晏的生日。
"滴——密碼錯誤。"
我皺起眉,正準備給物業打電話。
門從裏麵開了。
宋瑜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衣,手裏端著半杯紅酒,站在門內。
看到我,她有些驚訝,但很快揚起一個笑容。
"語辭姐,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她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屋內的陳設。
玄關的鞋櫃上,擺滿了她的高跟鞋。
客廳裏,原本我選的米白色沙發套,被換成了刺眼的酒紅色。
"你怎麼在這。"我聲音沒有起伏。
"哦,我那個房子不是水管爆了嗎,一直有黴味,沒法住。"
宋瑜撩了一下頭發,漫不經心地說。
"時晏說這裏反正空著,讓我先過來暫住幾天。"
"對了語辭姐,密碼我嫌難記,就改成我的生日了。沒來得及告訴你,不好意思啊。"
她側開身子,讓我進去。
我走過客廳,推開主臥的門。
主臥的窗簾被換成了她喜歡的碎花款。
梳妝台上擺滿了她的護膚品。
而我要等的那張定製床墊,已經被拆了包裝,鋪在床上。
上麵鋪著宋瑜的四件套。
"這床墊送來得剛好,我還嫌之前的太硬了呢。"宋瑜靠在門框上說。
我轉過身,看著她。
"誰允許你動這裏的東西的。"
"語辭姐,你別生氣啊。"她撇了撇嘴。
"我隻是覺得那個米白色太壓抑了,換個亮點的不是挺好嗎。"
"時晏也說我眼光好呢。"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裴時晏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喂,語辭,我在開會。"
"你讓宋瑜住進江灣一號了。"我單刀直入。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她那個房子沒法住,一個女孩子去住酒店不安全。"
"反正我們還沒搬過去,借她暫住幾天怎麼了。"
"密碼是她改的,窗簾也是她換的。"我看著床上的被子。
"林語辭,你非要為這點小事上綱上線嗎。"
裴時晏的聲音透著疲憊和煩躁。
"瑜瑜睡眠不好,換個顏色對她有好處。"
"一套窗簾而已,大不了結婚前我讓人再換回來就行了。"
"一套窗簾而已。"我輕聲重複。
那是我們在意大利看展時,我親自挑的料子,等了兩個月才空運回來的。
在他眼裏,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物件。
就像我一樣。
"行,我知道了。"
我掛斷了電話。
宋瑜端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語辭姐,時晏就是心太軟,見不得別人受苦。"
"你要是介意,我明天就搬走。"
"不用了。"我關上主臥的門。
"你喜歡,就留著吧。"
我頭也沒回地離開了江灣一號。
回到雲水灣的公寓,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我在這裏的痕跡並不多。
衣服大多是基礎款,首飾也寥寥無幾。
我找了幾個紙箱,把自己的書、文件和換季的衣服打包好。
聯係了房產中介。
"李經理,幫我找一套南城的一居室,越快越好,最好能直接拎包入住。"
然後,我打開了電腦,點開了公司內部的調崗申請。
南城分公司剛好缺一個項目總監。
我敲下了發送鍵。
晚上十一點,裴時晏回來了。
看到客廳角落裏堆著的兩個紙箱,他愣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
"換季了,收拾一些不穿的衣服,準備捐掉。"我合上筆記本電腦。
裴時晏鬆了口氣,走過來抱住我。
"我還以為你因為下午的事生氣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是宋瑜常用的那種小眾玫瑰香。
我沒有掙紮,隻是任由他抱著。
"明天是我們在一起七周年的紀念日。"裴時晏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我在君瀾定了位置,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法餐。"
"吃完飯,我們就去定喜帖。"
"最近冷落你了,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很溫柔,就像五年前他向我表白時一樣。
如果不是剛才他在我頸窩呼吸時,那股玫瑰香刺得我反胃,我差點就信了。
"好。"我平靜地回答。
這是我給他,也是給這段感情,留的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