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著幾天收拾東西、辦理交接,我感冒了。
我請了假,剛在沙發上躺下,門又被敲響。
婆婆和陸時衍站在門外。
婆婆一進門就皺起眉。
“曉薇,薑玥因為婚房那天的事哭了好幾天。你去和她說句軟話,事情不就過去了嗎?”
我靠在沙發上,渾身發冷。
“她進我的婚房,拿我未婚夫的過去羞辱我。”
“最後為什麼是我去道歉?”
婆婆的臉沉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強?”
“薑玥已經夠可憐了,你還非要抓著一點小事不放。”
一點小事。
我看向陸時衍。
“你也是這麼想的?”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臉色變了變。
“你發燒了。”
“我送你去醫院。”
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他還會像從前一樣,把我放在第一位。
可他的手機亮了。
薑玥發來消息。
“時衍,店長叫我去談話了,我一個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時衍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著他眼裏的猶豫,忽然覺得很累。
“去吧。”
“她比我更需要你。”
他皺起眉。
“曉薇,別說這種賭氣話。”
“你發燒是因為自己不會照顧自己,薑玥現在是真的遇到事了。”
門關上後,屋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燒得發昏,卻覺得這一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醫院裏,護士替我紮針時問:
“家屬什麼時候來?你燒得不低,輸完液最好有人接。”
我看著透明的藥液一點點落下去。
“他忙。”
“我自己可以。”
點的白粥送過來時,我忽然想起從前。
有一年冬天,我也發燒。
陸時衍守在出租屋裏,熬了一鍋南瓜粥,一勺一勺吹涼了喂我。
我說不用這麼緊張。
他皺著眉說:
“你難受,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現在,他發來消息。
“到醫院了嗎?藥記得按時吃,別再折騰自己。”
我沒有回複。
朋友圈卻跳出他的動態。
薑玥坐在律所休息室裏,麵前放著熱茶和藥。
陸時衍配文:
“總算安靜下來了。”
薑玥在下麵評論:
“謝謝你今天陪我,我本來真的很害怕。”
陸時衍回複她:
“沒事,有我在。”
我盯著那三個字,眼眶酸得厲害。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人。
我退出朋友圈,點開婚慶公司的對話框。
婚紗、跟妝、攝影、宴會布置。
我一項項取消。
客服問我要不要通知新郎。
我說:
“不用,違約金我自己承擔。”
可半小時後,陸時衍還是趕到了醫院。
他站在輸液椅前,臉色很難看。
“季曉薇,婚慶那邊說你要取消服務,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壓低聲音。
“薑玥那邊剛穩定下來,你又給我添這一出。”
我笑了一下。
“原來我發燒,取消自己的婚禮,在你眼裏都叫給你添麻煩。”
陸時衍沉默片刻。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兩家父母都通知完了,酒店、賓客、流程全定好了。你一句不結就不結,有沒有想過別人?”
我看著他。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
“從婚床開始,到今天為止,有哪一件事,是你先想過我的?”
他的神色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沉下臉。
“你別把所有事都扯到薑玥身上。”
“她現在已經夠難了,你就不能有一點同理心嗎?”
我輕輕閉了閉眼。
“我對她有同理心。”
“可誰來對我有?”
輸液瓶裏的藥一點點往下滴。
我忽然覺得,自己對陸時衍最後一點解釋欲,也跟著滴完了。
病好後,我去公司辦離職。
薑玥帶著一袋藥找過來。
“季小姐,這是時衍讓我送的。”
“他說你身體不好,讓我看著你把藥吃了。”
我看著那袋藥。
“他昨晚不是在陪你嗎?”
薑玥神色一僵。
“我情緒不好,他怕我一個人出事。”
“可他後來一直在說你,說你隻是太委屈了,等你冷靜下來就好了。”
我諷刺的笑了一下。
“那你今天來,是替他道歉。”
“還是替他告訴我,他從來沒把我當回事?”
薑玥紅了眼。
“我真的沒有想搶走他。”
“季小姐,你別因為我毀掉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我把藥推回去。
“放心。”
“能被毀掉的東西,早就不是我的了。”
簽完離職交接單,我訂下明晚南下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