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門鎖響了。
我以為是陸時衍。
可門打開後,站在門外的人是薑玥。
她拎著幾個印著家居品牌標誌的紙袋,手裏還拿著一疊窗簾色卡。
“季小姐。”
“時衍說你最近心情不好,讓我過來把售後細節處理一下,免得你費心。”
我盯著她。
“這是我和他的婚房。”
“什麼時候輪到你替我費心了?”
薑玥臉色白了白。
“我沒有別的意思。”
“隻是時衍工作忙,他睡眠淺,床品和香薰這些事,我以前比較了解。”
她說著,熟練地走進主臥。
像是來過很多次。
我跟過去時,她已經從袋子裏取出一套深灰色床品,鋪在新床上。
“時衍以前最喜歡這個顏色。”
“深一點,晚上睡得安穩。”
那片灰壓在床上時,我突然想起自己為這套婚房改過七版方案。
陸時衍的書房要隔音牆,因為他開視頻會議時怕吵。
客房的收納櫃按婆婆的習慣做。
主臥要最好的遮光簾,因為他淺眠。
連未來孩子的活動區,我都提前留出了位置。
隻有主臥床品,我堅持用了暖米色。
陸時衍那時靠在沙發上,看著我的效果圖笑。
“就用這個。”
“你怕冷,暖一點睡得踏實。”
我以為那是我們共同的家。
可薑玥鋪上深灰色床品時,我才發現,我認真畫下的未來,原來誰都可以進來改。
“你了解的是以前的他。”
我看著薑玥。
“但現在你碰的,是我的家。”
薑玥咬了咬唇,還沒說話,陸時衍已經從門外快步進來。
他先看向薑玥。
“不是讓你別一個人過來嗎?”
“她這兩天情緒不好,萬一又說了什麼重話。”
我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他擔心的,是我會不會讓薑玥難堪。
不是薑玥為什麼會有這扇門的密碼。
“你擔心我說她重話。”
“那她有我們家的密碼,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陸時衍神色平靜。
“密碼是我給的。”
“薑玥是來幫忙的,你別把每件事都往壞處想。”
門鎖合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這間我親手畫過圖紙的房子,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我。
陸時衍帶薑玥離開後,我把衣櫃裏最後一件冬衣疊進箱子。
晚上陸時衍回來,看見空掉大半的衣櫃,終於皺起眉。
“你把衣服都收起來幹什麼?”
“換季整理。”
他看了看我蒼白的臉,倒了杯溫水。
“別折騰了。”
“明天我陪你去吃那家粵菜,嗯?”
我看著那杯水。
“不用,你忙你的。”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我說忙嗎?”
他有些不耐。
“現在又裝什麼不在意。”
薑玥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她帶著哭腔說,店裏有顧客罵她,她一個人害怕。
陸時衍拿起外套。
“你在哪兒?別一個人待著,我現在過去。”
我抬頭看他。
“你不是說明天陪我吃飯嗎?”
他動作頓了頓。
“薑玥現在情緒不穩定。”
“飯什麼時候不能吃?你別在這個時候和她較勁。”
門關上後,我端起那杯溫水,倒進了水槽。
然後繼續封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