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寶!”
我撲過去把他抱起來。
他呼吸急促,脖子和臉上迅速冒出大片紅疹,手裏還攥著半塊花生酥。
小寶對花生嚴重過敏。
這件事女兒女婿都知道。
我朝門外大喊:
“快叫救護車!孩子過敏了!”
幾個親戚站在門口發愣。
婆婆卻衝進來搶走那盤花生酥。
“喊什麼喊?今天是我的壽宴,叫救護車多晦氣!”
“他快喘不上氣了!”
“哪有那麼嚴重?小孩子起幾個疹子,不許大驚小怪。”
她伸手來攔,我一把將她推開。
顧不上視線模糊,我摸索著翻開小寶的隨身包,找到備用藥。
孩子的呼吸卻越來越弱。
我抱起他往外衝,腳下幾次踉蹌,受傷的膝蓋疼得鑽心。
周圍賓客紛紛讓開。
台上的女兒女婿還在敬酒,看見我抱著孩子出現,江晟臉色驟變。
“你抱他出來幹什麼?趕緊送回去!”
“孩子過敏了!”
女兒看清小寶的臉,嚇得酒杯掉在地上。
救護車趕到後,我跟著孩子去了醫院。
醫生說幸虧用藥及時,再晚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
我雙腿一軟,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女兒哭著守在病床前,婆婆卻在旁邊不停抱怨。
“好好一個生日,全被救護車攪和了。”
“孩子不是沒事嗎?非弄得全酒店都知道,好像我這個奶奶虐待他一樣。”
江晟接了幾個親戚的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突然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你怎麼看的孩子?”
我後腰撞上牆,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糕點不是我給他的。”
“孩子交給你了,出了事不是你的責任是誰的責任?”
“那塊花生酥,是你媽親手喂的。”
婆婆立刻炸了。
“你胡說八道!”
“我就是看孩子想吃才給了一塊。你既然知道他過敏,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氣笑了。
“小寶三歲那年因為花生過敏住過院,你們全家都知道。”
江晟卻死死盯著我。
“我不管以前。今天孩子是在你手裏出事的,你必須給我媽道歉!”
“她差點害死小寶,還要我道歉?”
“你把救護車叫到壽宴上,讓我媽丟了這麼大的人,不該道歉嗎?”
女兒嘴唇發白。
她看看病床上的孩子,又看看滿臉怒氣的丈夫,最後竟撲通一聲跪在婆婆麵前。
“媽,您消消氣。”
“都是我媽年紀大了,腦子糊塗,沒照顧好小寶。”
我如遭雷擊。
女兒跪的是婆婆。
推出來頂罪的,卻是我這個親媽。
“嘉佳......”
我喉嚨發緊。
她紅著眼睛哀求我:
“媽,你就少說兩句吧,今天已經夠亂了。”
我忽然不想再問了。
我轉身找到醫生,索要小寶的完整診療記錄。
又打電話給酒店,讓他們保留兒童房門口的監控。
小寶留院觀察到後半夜,確認沒事後才出院。
壽宴酒店離醫院近,江晟又給幾個外地親戚訂了房,女兒便帶著孩子回了酒店。
他們還以小寶離不開我為由,把我也留了下來。
回去時,我故意落在他們身後。
樓道拐角處,江晟壓低聲音對女兒說:
“你媽這兩天又摔東西,又胡說八道,越來越不正常。”
“明天找個機構,給她做個老年癡呆鑒定。”
女兒遲疑了一下。
“可她隻是眼睛不好。”
江晟冷冷打斷她:
“隻要所有人都相信她糊塗了,她說的話,還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