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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當天，江晟扔給我一套灰撲撲的保潔服。

“換上，別穿你那身舊衣服丟人。”

我看著保潔服胸前的酒店標誌，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我是嘉佳的母親，是你們家的親家，不是你請來的傭人。”

婆婆周桂蘭正戴著金鐲照鏡子，聞言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什麼親家？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你一個鄉下老太太，眼睛不好，手上還纏著紗布，坐在那裏不是影響大家胃口嗎？”

她腕上的金鐲明晃晃的。

那是我的手術費。

我還沒說話，江晟已經把保潔服塞進我懷裏。

“兒童房裏十幾個孩子，你負責看好。少一個，我都找你算賬。”

我看向女兒。

她穿著我從沒見過的紅色禮服，脖子上還戴著一條新項鏈。

我輕聲問她：

“你也覺得我不配進去？”

她避開我的眼睛，替我理了理衣領。

“媽，今天是我婆婆的好日子，你就忍一忍。”

又是讓我忍。

被騙走手術費，我要忍。

手被燙傷，眼鏡被踩碎，我要忍。

如今連親媽都不敢承認，我還得忍。

兒童房裏哭聲震天。

十幾個孩子到處亂跑，有人打翻飲料，有人撕壞牆上的裝飾。

我看不清腳下，幾次差點被玩具絆倒。

從早上到下午，沒有人給我送過一口飯。

我餓得胃裏抽疼，隻能撿起孩子剩下的半塊麵包。

剛咬了一口，房門被推開。

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打量著我。

“你是酒店保姆？怎麼年紀這麼大，手腳還不利索？”

我還沒開口，女兒便跟了進來。

她挽住女人的胳膊，笑得親熱。

“臨時請來的阿姨。年紀是大了點，好在便宜。”

我手裏的麵包掉在了地上。

女兒的笑容僵了一瞬，拉著女人匆匆離開。

我跟到宴會廳外，正好聽見司儀高聲宣布：

“今天這場壽宴，是周太太的兒媳顧嘉佳一手操辦。”

“聽說為了給婆婆一個驚喜，她還賣掉了自己最喜歡的首飾，給婆婆買下這隻金鐲！”

掌聲轟然響起。

女兒站在台上，眼眶泛紅。

“媽為這個家辛苦了一輩子，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婆婆感動地抱住她。

“還是兒媳婦貼心，不像有些人，隻知道跟晚輩算錢。”

周圍的親戚紛紛誇女兒孝順。

沒有人知道，支撐她這份孝心的，是我差點失去的眼睛。

我站在門外，打開手機，將女兒的每一句話都錄了下來。

儀式結束後，我脫掉保潔服，放在椅子上。

女兒很快追出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媽，你又要幹什麼？”

“回家。”

“現在外麵全是親戚，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看著她。

“你說你賣了首飾，那我的十二萬算什麼？”

女兒臉色發白，壓低聲音警告我：

“錢都花了，你現在說出來，除了讓我在婆家抬不起頭，還有什麼用？”

“媽，就剩幾個小時了。”

她重新把保潔服塞進我懷裏。

“你別非逼我在婆家抬不起頭。”

話音剛落，兒童房裏突然傳來尖叫。

“弟弟怎麼了！”

我衝進去時，小寶已經倒在地上。

他的臉憋得通紅，嘴唇正在一點點變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