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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剛從房間出來，就聽見套房客廳裏一片說話聲。

昨天幾個外地親戚都住在這裏，這會兒正等著一起吃早飯，再送婆婆回家。

我本想繞過去，江晟卻忽然叫住我。

“嶽母，正好大家都在，有件事咱們今天說清楚。”

我停下腳步。

電視上已經連著他的手機。

江晟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裏，我先是在門口摔碎了一箱酒，接著又在兒童房踩到玩具，端東西時還走錯過一次房間。

視頻被剪得支離破碎。

沒有我的眼鏡被他踩碎，也沒有我被開水燙傷，更沒有他強迫我搬酒的畫麵。

幾個親戚看得直皺眉。

江晟歎了口氣。

“其實這幾天我一直沒敢說。”

“我嶽母最近記性越來越差，眼睛又不好，我們懷疑她腦子也出了點問題。”

我猛地看向他。

他卻一臉擔憂。

“昨天小寶過敏，她非說是我媽喂的花生酥。”

“之前明明是她自己拿十二萬給我媽辦壽宴，轉過頭又說我們騙了她的錢。”

婆婆也跟著歎氣。

“昨晚她還非說我的金鐲是用她的錢買的，嚇得我睡覺都不敢摘。”

幾個親戚交換了一下眼神。

“年紀大了，是得注意。”

“要不去醫院查查？這種事可拖不得。”

我氣得指尖發麻。

“十二萬本來就是我的手術費！”

“是嘉佳騙我說自己得了腫瘤，我才轉給她的！”

江晟沒有反駁，隻是露出一種無奈的神情。

“看，又來了。”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我轉頭看向女兒。

“嘉佳，你告訴他們。”

“你到底有沒有說自己得了腫瘤？”

女兒臉色發白。

江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死死攥著衣角，半天才小聲開口。

“媽，我隻是說體檢有一項指標不太好。”

“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得腫瘤了？”

我耳邊嗡的一聲。

親戚們紛紛勸我。

“嘉佳是你親女兒，還能合起夥來騙你？”

“老人家別太強，該檢查就去檢查。”

“真有點什麼，早點發現也是好事。”

我沒有再爭。

江晟見我不說話，從茶幾下麵抽出一張紙。

“既然你最近總犯糊塗，就簽個字。”

“以後住院、取錢這些事，都讓嘉佳替你辦，省得再出亂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卻不隻有住院和銀行卡。

連我的養老金賬戶和房子，都寫著由女兒代為處理。

江晟把印泥推到我麵前。

“按個手印。”

“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我沒有接，隻看向女兒。

“你也覺得我連自己的錢都管不了了？”

她避開我的眼睛。

“媽，我們就是怕你被騙。”

我忽然笑了。

真正騙走我十二萬的人，現在卻口口聲聲怕我被騙。

我捂住眼睛，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媽！”

女兒下意識過來扶我。

我順勢扶住牆。

“藥在房間，我回去拿。”

身後，他們還在討論下午帶我去哪家機構做檢查。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備用手機一直藏在衣服口袋裏。

回到房間，我把這兩天留下的聊天記錄、錄音和醫院證明一並發了出去。

隨後將身份證和住院通知單塞進早已收拾好的袋子裏。

剛拉上拉鏈，房門突然被推開。

女兒站在門口。

“媽，你拿個藥怎麼這麼久？”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行李袋上，臉色瞬間變了。

“你又想走？”

江晟很快跟了進來。

他一把奪過袋子，重重扔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沒死心。”

衣服和病曆散落一地。

下一秒，一隻金燦燦的鐲子忽然從最下麵滾了出來。

婆婆正好跟在後麵，看見後頓時尖叫。

“我的金鐲！”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昨晚回酒店後，我根本沒有碰過那隻行李袋。

江晟卻彎腰撿起金鐲。

他看著我，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嶽母。”

“這下你總不能說，是自己記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