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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體育課,八百米跑。

判官跑在隊伍中間,許嘉寧和幾個男生在跑道邊做拉伸。

跑到第三圈,他經過彎道的時候,一隻腳突然伸出來。

他整個人摔出去,膝蓋重重磕在塑膠跑道上。血瞬間滲出來,染紅了一片。

"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許嘉寧第一個跑過來,蹲下身扶住他。

她的指甲掐進判官膝蓋的傷口裏,狠狠一擰。

嘴上卻溫柔地說:"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務室?"

判官疼得冷汗直冒,卻一聲沒吭。

體育老師遠遠看了一眼:"沒事就起來,別嬌氣。"

許嘉寧鬆開手,指尖沾著血,對他笑了笑。

午飯時間,判官發現課桌上的飯盒蓋子被人掀開了。

裏麵倒滿了粉筆灰和墨水,黑乎乎的一團。

飯盒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小偷配吃這個。"

全班哄堂大笑。

判官沒有發火。

他放下飯盒,安靜地坐回座位。

他在地府審過太多罪孽,從不相信什麼"人之初性本善"。

可此刻,他看著這三十九張笑得前仰後合的臉,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下午自習課,他把手伸進桌洞,摸到了一疊紙。

最上麵是一封遺書。

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像是考試時寫作文那樣認真。

"媽媽,對不起。我讓你在學校抬不起頭了。"

"但我真的沒有偷東西。我也沒有打人。"

"他們隻信她。你也是。"

下麵是一疊被撕碎的紙片。

判官一片一片拚起來。

是求助信—每一封都寫給媽媽,每一封都寫了又撕,撕了又寫。

其中一封的背麵,有紅筆批注的痕跡。

"別給我添亂。"

判官攥著那疊碎紙,手指微微發抖。

這時,廣播響了。

"各位同學,明天上午八點,全校升旗儀式。由高二三班許嘉寧同學代表發言,主題——"

"反對校園霸淩。"

教室裏響起熱烈的掌聲。

許嘉寧站起來,衝全班鞠了一躬,笑得溫柔又得體。

判官看著她,慢慢把遺書折好,塞進胸口的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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