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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判官在走廊站了整整一天。

放學後他回到教室拿書包,推開門愣住了。

他的課桌被搬到了講台正前方,緊貼黑板,麵朝全班。

全班都知道,那個位子是留給最差學生的。

桌麵上歪歪扭扭刻滿了字。

"小偷。滾。"

"你怎麼不去死。"

最後一個潦草的"死"字,被人用紅筆描了三遍。

判官站在桌前,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一陣竊笑。許嘉寧正和幾個女生湊在一起,用剛好能讓他聽見的聲音說:

"你們別這樣,她媽是班主任,給她留點麵子。"

"切,她媽都不管她。"

"她媽昨天那兩巴掌打得比誰都狠好吧。"

判官攥緊了拳頭。

他在地府裏見過十八層地獄的酷刑,刀山火海眼都不眨一下。

可此刻,他站在這間教室裏,脊背一陣陣發涼。

課間,他去了廁所。

剛出來,就看見許嘉寧帶著三個女生堵在門口。

許嘉寧從兜裏掏出那條項鏈,舉到他麵前。

"姐姐,你如果喜歡,我送給你。"她笑得很甜,"但是你得當著大家的麵,跟我說一聲謝謝。"

判官冷眼看著她。

"不說?"

許嘉寧歪了歪頭,突然把項鏈塞進他手裏。

然後她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整個人往後踉蹌兩步,撞在洗手台上。

三個女生同時尖叫起來。

"她掐許嘉寧!"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走廊上瞬間湧過來一群人。

媽媽衝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年級主任。

許嘉寧捂著自己的脖子,白皙的皮膚上果然有一道紅印。

她眼淚汪汪地搖頭:"不怪她,真的不怪她......"

媽媽一把奪過判官手裏的項鏈,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

"你偷東西不夠,現在還打人?"

又是一耳光。

年級主任沉著臉:"沈老師,這樣下去不行。你這女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媽媽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主任,我......"

"叫她爸來。"

爸爸趕到學校的時候,二話不說,拖著判官就往外走。

走廊上,他壓低聲音吼:"你知不知道你媽什麼處境?"

"別的家長天天戳她脊梁骨,說她偏袒自己女兒。"

"她每天低聲下氣,就怕人說她不公正。"

"你呢?偷東西、打人,一天比一天能作!"

判官被塞進車裏,一言不發。

那天晚上,他翻出了我的手機。

班級群的聊天記錄,往上劃不到頭。

"今天她又偷東西了哈哈哈。"

"她媽打她那兩下,我錄了視頻,有人要看嗎?"

"小偷家族,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樓上別這麼說沈老師,沈老師挺公正的。"

"公正個屁,自己女兒都管不好。"

三十九條未讀消息,全是艾特我的。

判官翻到媽媽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是三天前。

主角發了一張手腕上的淤青照片,打了很長一段字。

媽媽的回複隻有四個字:

"別給我添亂。"

判官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眼中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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