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判官收到一封陽間寄來的聯名狀。
全班三十九人指認我偷竊、撒謊、裝病博同情。
父母也按下手印,請求嚴懲。
唯獨我喊冤。
判官查過檔案:
領頭的許嘉寧品學兼優,而我轉學六次、報警七次,每次都拿不出證據。
他冷聲問:“為何所有人都冤枉你?”
我搖頭:“因為他們隻相信她。”
判官認定我死不悔改,決定借我的身體重返死亡當天。
“若查明是你撒謊,便向所有被你誣陷的人磕頭認錯。”
下一秒,他在教室醒來。
許嘉寧當著全班的麵,將一條項鏈塞進他書包,隨後驚叫:
“我的項鏈不見了!”
三十八雙眼睛同時看向他。
媽媽衝進來,沒等搜書包便一巴掌落下:
“怎麼又是你!”
......
判官捂著臉,整個人愣在座位上。
幾千年來,他坐在閻羅殿上判過無數惡魂,從未有人敢碰他一根手指。
如今一個凡人,當眾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可他現在是人。
用的是這具瘦弱到一推就倒的身體。
他眼底剛湧上怒火,媽媽已經一把扯開他的書包。
項鏈從夾層裏滑出來,啪嗒掉在地上。
教室裏瞬間炸了。
"真是她偷的!"
"我就說吧,她轉來第一天我就覺得不對勁。"
"班長好心幫她補習,她居然偷人家東西!"
三十九張嘴,沒有一個替他說話。
媽媽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攥著那條項鏈,指節都在發抖。
許嘉寧站在她身後,眼眶紅得像隻兔子:"沈老師,算了吧。她可能隻是一時糊塗,我不追究了。"
媽媽轉過頭,這時教導主任正好推門進來巡查。
"怎麼回事?"
媽媽渾身一僵。
她看了看手裏的項鏈,又看了看座位上的判官,嘴唇抿成一條線。
下一秒,她揚起手。
"啪"的一聲,又是一耳光。
"我沈萍教書二十年,從沒包庇過任何一個學生!"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你是我女兒,更不能例外。"
"當著主任的麵,記大過一次,寫五百字檢討,明天全班宣讀。"
教導主任點點頭:"沈老師公私分明,學校放心。"
判官徹底愣在原地。
這是親媽?
他轉頭看向我——我的魂魄飄在窗口,麵無表情。
判官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解釋。
許嘉寧已經站起來,拉住媽媽的手:"老師,您別怪她。她可能是太喜歡這條項鏈了......"
媽媽看著許嘉寧,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嘉寧,謝謝你。"
她轉過身,狠狠瞪了判官一眼。
"喜歡?喜歡就可以偷?還不道歉?"
判官盯著許嘉寧那雙含淚的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
判官冷聲說:"不是我拿的。"
又是一耳光。
媽媽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三十九個人看著!證據在你包裏!你還嘴硬?"
"出去!站走廊!站到放學!"
他被罰站在走廊上。
教室裏傳來許嘉寧溫和的聲音:"大家別怪她,她心理可能有點問題。我們要多包容她。"
"班長你太好了!"
"就是,換我早讓她滾了。"
判官靠著牆壁,慢慢閉上眼睛。
他終於明白,聯名狀上那句"死不悔改"是怎麼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