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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八點,全家準時出門。

這是我報備這麼多年,他們第一次按照我發的時間行動。

到了派出所,民警調出家庭群記錄。

“晚上八點二十分,你們已經看到消息了?”

媽媽點頭。

“看到了。”

“消息裏有車牌,有方向,還明確說車裏有人。為什麼沒有立即報警?”

媽媽抓緊手裏的包。

“她從小就愛報備。”

“小時候上個廁所都要喊一聲,長大以後更誇張。坐公交說幾路車,吃飯說坐幾號桌,我們都被她弄麻木了。”

爸爸在旁邊補充:

“誰能想到這次是真的?”

民警抬頭。

“她以前報過假警?”

“那倒沒有。”

“發過假的位置?”

“也沒有。”

“那為什麼這次會覺得是假的?”

爸爸被問得臉色發僵。

“同誌,現在重點是車被偷了,不是我們家怎麼聊天吧?”

民警沒再追問,轉頭讓我核對筆錄。

弟弟忽然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爸,媽,我不想在這兒待了。”

媽媽慌忙站起來給他拍背。

“是不是又難受了?走,媽媽帶你出去透氣。”

爸爸也拿起車鑰匙。

我提醒他:

“筆錄還沒做完。”

“你自己做。”

“昨天你們說會陪我。”

爸爸轉過身,壓低聲音罵我:

“你都二十四了,簽幾個字還得爸媽牽著手?”

“你弟昨晚差點沒命,現在難受成這樣,你還跟他爭?”

媽媽已經扶著弟弟走到門口。

“你弟弟要萬一在外麵暈倒怎麼辦。”

他們一起走了。

我的傷口被褲腿磨開,紗布上慢慢透出血。

民警看見後,給我拿了個小藥箱。

“先擦擦吧。”

她蹲下來幫我剪膠帶,忽然問:

“你一直報備,是家裏要求的?”

“不是。”

“那為什麼什麼都說?”

我想了想。

“小時候有一次放學下雨,老師讓家長來接。”

“同學都走了,隻剩我一個。我等到學校鎖門,才知道他們忘了。”

從那以後,我做什麼都會告訴家裏。

我怕他們不知道我在哪兒。

更怕他們忘記我還沒回來。

辦完手續已經下午一點多。

我走出派出所,家庭群裏正好彈出新消息。

媽媽發了一張火鍋照片。

弟弟坐在中間,麵前堆著一盤肥牛。

配文是:

【給咱家小寶壓壓驚,壞事都過去了。】

爸爸回複了一個大拇指。

弟弟發:

【還是爸媽最愛我】

沒人問我筆錄做完沒有。

也沒人問我吃沒吃飯。

我站在路邊,給公司附近一套出租房的房東打了電話。

“房子還在嗎?”

“在,你什麼時候看?”

我看著群裏不斷刷出的菜品照片。

“不看了。”

“合適的話,我今天就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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