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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不大，一室一廳。

離公司步行十五分鐘，窗戶正對一棵老槐樹。

房東問我一個人住怕不怕。

我說不怕。

一個人住，至少不用擔心發出去的消息沒人看。

簽完合同，我回家收拾東西。

衣櫃裏有兩件寬大的男款外套。

都是媽媽給弟弟網購時買錯尺碼，退貨嫌麻煩，隨手扔給我的。

書桌也是弟弟淘汰下來的。

右下角還刻著他的名字。

“周子揚天下第一帥。”

我住進這間房七年，那行字一直沒人想過擦掉。

我把證件、電腦和幾套自己的衣服裝進行李箱。

剩下的東西不用帶。

一家三口回來時，我剛把箱子拉到客廳。

弟弟手裏提著新手機的包裝袋，另一隻手還抱著奶茶。

媽媽看見行李箱，愣了一下。

“你要出差？”

“怎麼沒提前說？”

“不是出差。”

“那你收拾東西幹什麼？”

“搬家。”

爸爸把車鑰匙扔在鞋櫃上。

“又鬧什麼？”

“我沒鬧，合同已經簽了。”

媽媽快步走過來，按住行李箱。

“不就是今天沒陪你做完筆錄嗎？你弟不舒服，我們先照顧他有什麼錯？”

“沒有錯。”

她怔了一下。

我看著她。

“所以我搬出去，也沒有錯。”

爸爸冷笑。

“翅膀硬了是吧？就因為給你弟買了個手機，沒給你買，你要離家出走？”

“我的手機壞了，你們讓我湊合。”

“你弟的手機不是徹底碎了嗎？”

“我的膝蓋縫了四針，你們讓我自己打車。”

“當時車裏坐不下！”

“車有五個座位。”

媽媽張了張嘴。

我繼續說：

“你們答應陪我做完筆錄，弟弟說餓了，你們就一起走了。”

“他才從後備廂裏救出來，情緒不穩定。”

“我救了他。”

“最後被打的是我，被丟在服務區的是我，一個人去縫針、做筆錄、處理車損的也是我。”

“可你們還要我向他道歉。”

客廳安靜了。

弟弟吸了一口奶茶，小聲嘀咕：

“說到底，不就是覺得爸媽偏心嗎？”

爸爸立刻接話：

“他比你小，你多擔待一點怎麼了？”

“可以。”

他們都看向我。

我把家門鑰匙放到鞋櫃上。

“以前可以。”

“以後不擔待了。”

媽媽的眼睛一下紅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絕？都是一家人，哪有算得這麼清楚的？”

“我沒算。”

“我隻是累了。”

“那我們以後認真看你的消息，行了吧？”

她說得像在讓步。

“你愛發什麼就發什麼。買東西、坐車、幾點回家，我們都回你。”

弟弟在旁邊笑了一聲。

“媽，你還真信她要走啊？”

“她一天不報備都難受。搬出去以後，肯定還是早中晚往群裏發。”

媽媽像是被提醒了。

她放開箱子，語氣緩下來。

“搬出去住幾天也行，當散散心。”

“不過地址要發群裏，門牌號也寫清楚。每天晚上到家記得說一聲，省得我們擔心。”

我打開手機。

先關掉家庭位置共享。

再取消爸爸媽媽的緊急聯係人。

最後退出家庭群。

我拖著箱子離開。

門縫徹底合上前，我看著他們。

“最後一次報備。”

“我離開這個家了。”

“以後去了哪裏，都不用你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