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師父唐棠聽說我離婚,拎著兩瓶酒殺了過來。
她是國內最貴的古董修複師。
脾氣也貴。
看到我手上的紅疹,她開口就罵。
“你這不是撿破爛。”
“你這是撿祖宗。”
我低頭喝酒。
“手續還沒辦。”
“怎麼,係統多壞三天,你還能跟他多活三年?”
我被她罵笑了。
唐棠把那份股權轉讓書翻了兩遍。
“拍賣行股份,倉庫產權,再加兩千萬現金。”
“裴敘川對你挺大方。”
“他一向大方。”
“那他對你好不好?”
我沒說話。
唐棠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許知意,修東西有三步。”
“先看值不值得,再看能不能修,最後才動手。”
“你倒好,碰見男人直接跳過前兩步,悶頭修了七年。”
我鼻子一酸。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這兩個字,騙了多少人。”
她抽走我的酒杯。
“今晚喬曼青的畫展開幕,你去不去?”
“不去。”
“必須去。”
唐棠把一張邀請函拍給我。
“她借走的十二件古董,全是你修的。今晚要拍賣,修複人卻寫了她的名字。”
我猛地抬頭。
晚上七點,我到了畫展。
入口的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喬曼青的介紹。
“青年藝術家、古物重生計劃發起人。”
展廳中央擺著我修複半年的清代屏風。
說明牌上,沒有我的名字。
喬曼青穿著銀色禮服走過來。
“你怎麼來了?”
“拿回我的東西。”
她笑了一聲。
“這些是裴氏買下的。”
“修複授權在我手裏。”
“那又怎麼樣?”
她湊近我。
“敘川願意讓誰署名,誰就是修複人。”
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
裴敘川從二樓下來,目光落在我身上。
“知意?”
喬曼青立刻挽住他。
“她非說這些東西是她的,還要撤展。”
裴敘川走到說明牌前,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名字誰改的?”
喬曼青笑容僵住。
“策展團隊覺得我的名字更有宣傳度。”
“改回來。”
“敘川,記者都到了,你讓我現在改,不是打我的臉嗎?”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東西。”
現場瞬間安靜。
喬曼青眼圈一下紅了。
“所以你要為了她,讓我當眾下不來台?”
我沒興趣看他們吵。
“用不著改。”
我看向工作人員。
“十二件藏品全部撤回。今晚的拍賣取消。”
負責人急了。
“許老師,今晚已經來了幾十位買家。”
“違約金我付。”
裴敘川一把拉住我。
“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我抽回手。
“我的東西,我說了算。”
喬曼青冷笑。
“說到底不還是為了錢?”
“裴家給了你倉庫、股份和現金,你還嫌不夠?”
“許知意,你嘴上說愛敘川,拿補償的時候也沒見你手軟。”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
我點點頭。
“你說得對。”
“股份我會還,倉庫的錢我也折現給他。”
裴敘川臉色驟變。
“誰讓你還?”
“這些東西讓喬小姐不舒服。”
“她舒不舒服,跟你有什麼關係?”
喬曼青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裴敘川,你什麼意思?”
裴敘川沒看她。
他拿過話筒,當著所有媒體的麵開口。
“今晚展出的十二件藏品,修複人隻有許知意。”
“另外,裴氏會出資成立舊物修複基金,第一筆錢五千萬。”
“由許知意全權負責。”
喬曼青的臉徹底白了。
裴敘川走到我麵前。
“股份不是補償。”
“那是什麼?”
他停了幾秒。
“是你應得的。”
七年前,他窮得連一頓飯都吃不起。
我把最後半碗麵推給他時,他也是這麼說的。
知意,你值得最好的。
現在他終於把最好的一切捧到我麵前。
可惜晚了。
我把話筒還給他。
“基金可以留下。”
“股份不用。”
裴敘川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玻璃杯砸碎的聲音。
緊接著,喬曼青尖銳地喊了一句。
“裴敘川,她都不要你了!”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